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刘靖正坐在胡床上啃着干硬的胡饼,闻言抬起头,目光如电。

    赵铁柱被这一看,酒醒了一半,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但还是硬着头皮把碗举过头顶。

    “俺……俺是个粗人,不懂啥大道理!俺就觉得跟着主公痛快!这碗酒……俺……俺敬您!”

    “祝主公……那个……那个长命百岁,天天吃肉!”

    “噗——”

    周围几个亲兵没忍住笑出了声。

    刘靖站起身,几步走下高台,来到赵铁柱面前。

    他没有嫌弃那只沾满油污和灰尘的粗瓷大碗,一把夺过,声音洪亮。

    “说得好!长命百岁,天天吃肉!”

    说罢,刘靖仰起脖子,喉结滚动。

    “咕咚!咕咚!”

    一大碗劣质的浊酒,被他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滴酒未漏。

    “啪!”

    刘靖将空碗重重摔碎在地上,大笑一声:“痛快!”

    这一摔,像是摔碎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好!!”

    “主公威武!!”

    整个校场瞬间炸开了锅。

    那股子压抑的敬畏,瞬间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主公!俺也要敬您!”

    “主公!俺给您挡过刀!这碗您得喝!”

    “主公!我也要!”

    无数只黑乎乎的手臂举着酒碗,涌向刘靖。

    士兵们不再害怕,他们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只想跟这个能和他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主公碰一下杯。

    刘靖来者不拒,甚至直接抱起一坛酒,在人群中穿梭,走到哪喝到哪。

    酒过三巡,刘靖却悄悄放下了酒碗。

    他招来周柏,低声问道:“伤兵营那边安排得如何?”

    “回主公,肉汤和药都送过去了。只是……”

    周柏叹了口气:“有些重伤的弟兄,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刘靖脸色一沉,站起身来:“走,去看看。”

    空气中除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几乎能把人熏跟头的辛辣大蒜味。

    几个医官正满头大汗地围着几个巨大的石臼,拼命捣着蒜泥。

    “用煮过的麻布蘸蒜汁!狠狠地擦!别管他们叫唤!”

    医官长一边吼着,一边按住一个正在惨叫的伤兵。

    那黄绿色的蒜汁一涂上溃烂的伤口,那伤兵立刻疼得浑身抽搐,叫声比杀猪还凄厉。

    这玩意儿杀菌是真管用,但疼同样是难以忍受的程度!

    这是刘靖定下的土方子。

    虽然粗暴,但这几大车廉价的大蒜,却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不少条命。

    刘靖一走进去,原本躺在草铺上的伤兵们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都别动!”

    刘靖快步上前,按住一个想要爬起来的断腿老兵;“躺着!这是军令!”

    那老兵看着刘靖,眼圈一下子红了。

    “主公!”

    刘靖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污血,紧紧握住老兵那双粗糙如树皮的手。

    入手一片粗砺,满掌都是厚厚的老茧。

    “听口音,是歙州人?”

    刘靖温声问道。

    “回……回主公。”

    老兵疼得满头冷汗,却还是强撑着想要行礼,声音哆嗦:“小的……小的是绩溪黄家村的,大家都叫我老黄。”

    “跟了我两年了吧?”

    “两年零三个月。”

    老黄记得清清楚楚。

    刘靖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安慰,却见老黄突然挣扎着把手从刘靖掌心里抽了出来,把头埋在草铺里,肩膀剧烈耸动,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老黄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和羞愧:“俺……俺没用。”

    “俺这条腿断了,以后再也不能跟着主公冲杀,不能为主公牵马坠镫了……”

    “俺……俺成了废人,成了吃白饭的累赘……”

    “主公,您给俺个痛快吧,俺不想拖累军中弟兄……”

    这一番话,说得周围几个伤兵都红了眼圈,纷纷低下了头。

    在这个乱世,伤兵就是累赘。

    被抛弃、被饿死是常态,他们不怕死,就怕成了无用的废物。

    刘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直到此刻还在为“不能当兵”而羞愧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胡说八道!”

    刘靖猛地提高声音,一把重新抓回老黄的手,死死攥住,力气大得让老黄停止了哭泣。

    “谁说是累赘?谁敢说是累赘?!”

    刘靖环视四周,目光如火:“这抚州城是谁打下来的?是你们!这太平日子是谁换来的?是你们这条腿,这身血换来的!”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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