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说不出的萧瑟。

    正厅内,两尊鎏金兽首铜炉里烧着上好的瑞炭,火光红彤彤的,没有一丝烟气,驱散了满室的潮气,却驱不散人心头的阴霾。

    崔蓉蓉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对襟襦裙,外罩一件绣着淡雅兰花的半臂,正端坐在左侧下首。

    她手里拿着一绷绣架,针脚细密,绣的是一幅“松鹤延年”图。

    作为姐姐,又是性子最温婉端庄的一个,她平日里最沉得住气。

    只是今日,那针尖已经在同一个地方停滞了许久,泄露了她心底的不宁。

    “啪!”

    一声清脆的落子声打破了沉默。

    坐在主位上的崔莺莺,将一枚黑棋重重拍在棋盘上,柳眉微蹙,那双灵动的凤眼里满是焦躁。

    她今日穿了一身火红的锦衣,袖口用金线绣着云纹,发髻高挽,显得明艳动人,透着股子蓬勃的朝气。

    “这都几天了?斥候怎么还没个准信!”

    崔莺莺推开棋盘,有些烦躁地站起身,在厅内走了两圈,“夫君也是,走的时候信誓旦旦说半个月就破抚州,这都一个月了!”

    “若是让我知道他在前线有什么闪失……哼!”

    她跺了跺脚,那一哼里虽有埋怨,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眼圈也有些泛红。

    “妹妹,稍安勿躁。”

    崔蓉蓉放下绣架,声音轻柔如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大气。

    “夫君乃是做大事的人,行军打仗哪有定数的?”

    “你这般焦躁,若是让下人看见了,岂不是乱了军心?”

    “我就是急嘛!”

    崔莺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姐姐你倒是沉得住气,你就不担心?”

    “担心又有何用?”

    崔蓉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坚韧:“咱们守在家里,把门户看好,把孩子带好,就是对夫君最大的支持。”

    崔蓉蓉轻轻按了按崔莺莺冰凉的手背,转头看向旁边的钱卿卿,语气里满是疼惜。

    “卿卿,茶凉了,喝了伤身。劳烦你去换盏热的来,给我这傻妹妹暖暖手,也好定定神。”

    “哎,我这就去。”

    钱卿卿没有半分不悦,反而连忙起身,脸上挂着温婉又关切的笑。

    “我让厨下加几颗红枣进去,最是补气暖身的。”

    “咿呀……咿呀……”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摇篮传来几声软糯的婴孩叫声。

    只见一直趴在厚厚锦茵上玩耍的小桃儿身边,多了一个摇摇晃晃的小身影。

    是岁杪。

    小家伙如今已经走得稳当了,穿着一身绣着小老虎的红肚兜和开裆裤,正扶着紫檀木的桌腿,一步一步往这边挪。

    她手里还抓着一块吃了一半的饧糖,口水滴滴答答地落在锦茵上。

    “娘亲!小姨!妹妹又想偷吃糖!”

    小桃儿像个小大人似的,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扶住差点摔倒的妹妹,气鼓鼓地告状。

    看着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儿,崔蓉蓉眼中满是慈爱。

    她走过去,蹲下身子,张开双臂。

    岁杪眼睛一亮,松开桌腿,迈着两条小短腿,像只摇摇摆摆的小企鹅,一头扎进了崔蓉蓉怀里,咯咯直笑。

    “咱们岁杪也想爹爹了,是不是?”

    崔蓉蓉轻轻擦去小女儿嘴角的糖渍,柔声问道。

    岁杪虽然还不太会说话,但听到“爹爹”两个字,立刻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含糊不清地喊着:“爹……马……马……”

    崔莺莺看着这一幕,那股子焦躁也化作了绕指柔。

    她走过来,捏了捏岁杪肉乎乎的脸蛋,笑道:“这两个小没良心的,就知道向着你爹。”

    “等你爹回来了,看我不告你们的状!”

    “略略略!”

    小桃子做了个鬼脸,拉着妹妹一头钻进崔蓉蓉怀里:“娘亲救命,姨娘要吃人啦!”

    满屋子的愁云惨雾,被这两个孩子的童言稚语冲散了大半。

    就在这温馨却又带着几分压抑的时刻。

    “轰隆隆——”

    远处的天边,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响。

    不是雷声。

    那是……马蹄声!

    崔莺莺猛地抬起头,那双凤眼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来了!”

    她根本顾不上什么主母仪态,提着裙摆就往外快步走去,步履如风。

    崔蓉蓉抱着岁杪,牵着小桃子,和钱卿卿也同时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有几分白。

    这几日,她们最怕听到的就是急促的马蹄声。若是捷报还好,若是……

    “报——!!!”

    一声嘶哑却亢奋至极的长啸,穿透了重重雨幕,穿透了厚重的府门,直直地撞进了后院。

    “前线大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这个藩镇过于凶猛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很废很小白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很废很小白并收藏这个藩镇过于凶猛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