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这还不够。

    必须把事情做绝,必须断了所有人的后路!

    想到这里,危仔倡打了个寒颤,随即猛地站起身。

    他那张原本因为恐惧而惨白的脸,此刻却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他声音尖利地吼道。

    “关门!把内城门给老子用巨石堵死!”

    “从今天起,谁敢言降,无论官阶,无论亲疏,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命令下达,他还不满足。

    他的目光落在了瓮城中央那滩模糊的血肉上,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危仔倡,已经没有退路了。

    “来人!”

    危仔倡指着牛尾儿的尸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把……把他的头割下来,挂上去!挂到城楼最高处!”

    身边的亲卫统领闻言一惊,迟疑道:“主公,这……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

    危仔倡猛地回头,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妇人之仁!你以为刘靖会因为我们不挂人头就放过我们吗?”

    “不!他只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我要让他知道,这临川城是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我要让他知道,想进这座城,就得拿命来填!”

    “挂上去!让城里那些还心存幻想的老东西们看看,这条船已经开进了血海里,谁也别想下去!”

    “也让城外那五千歙州兵看看,他们的将军,现在是个什么下场!”

    这是疯子的赌博,赌注是全城人的性命。

    ……

    ……

    砰!

    瓮城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城外。

    原本列阵以待的五千歙州先锋军,瞬间炸了锅。

    “不好!千斤闸落了!将军被困在里面了!”

    副将脸色大变,猛地拔出横刀,嘶吼道:“攻城!快攻城!救将军出来!!”

    “杀啊!!”

    数千名红了眼的歙州悍卒,扛着简陋的云梯,甚至有人直接跳进护城河,发疯似地向瓮城冲去。

    然而,迟了。

    城头上早已埋伏多时的弓弩手,瞬间探出头来。

    崩!崩!崩!

    密集的箭雨如同泼水一般倾泻而下。

    没有重型攻城器械掩护,也没有盾车,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别退!不许退!就算是拿尸体填,也要把这护城河填平了!”

    副将浑身插了两支箭,却依然红着眼在指挥冲锋。

    他听到了,他听到了瓮城里传来的那些熟悉的声音——

    那是金汁泼在人身上的滋啦声。

    那是滚木砸碎骨头的闷响。

    那是牛尾儿最后那一声不甘的怒吼:“死!!!”

    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捅在城外这五千弟兄的心窝子上。

    “将军!!!”

    无数士兵在城下哭嚎,用兵器狠狠砸着坚硬的城墙砖,哪怕虎口震裂也不肯停下。

    可是,那扇厚重的千斤闸,就像是一道生死界碑,隔绝了所有的希望。

    渐渐地。

    瓮城里的喊杀声弱了下去。

    最后那声怒吼消散在风中。

    一切归于死寂。

    “没……没动静了……”

    副将跪在护城河边,耳朵贴着冰冷的城墙,整个人如坠冰窟。

    此时,城头的箭雨依旧在无情地倾泻,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是毫无意义的牺牲。

    “啊!!!”

    副将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指骨崩裂。

    他抬起头,双目赤红,理智终于在这一刻压过了悲痛。

    救不了了。

    再耗下去,这五千弟兄也得白白搭在这里!

    “撤……全军后撤!!!”

    副将嘶吼着,声音里带着血泪,猛地拽起身边还在发疯砍墙的亲兵。

    “都给我撤!撤出敌军射程!别让将军白死!快撤!!”

    呜——呜——

    凄厉的撤军号角响起。

    数千名歙州悍卒,拖着伤员,扛着尸体,一步三回头,满含着不甘与绝望,如潮水般退到了五百步开外的安全地带。

    就在大军刚刚稳住阵脚之时。

    城楼上垂下一根绳索。

    当牛尾儿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被悬挂在城楼上的那一刻。

    原本还有些嘈杂、混乱的阵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哭声。

    那是比嚎啕大哭更令人窒息的沉默。

    副将红着眼,咬碎了牙,才没让自己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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