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察事厅子”,这说明危全讽已经开始怀疑内部有鬼。

    这个情报必须立刻送出去。

    他将蜡丸塞进一只死老鼠的肚子里,然后将死老鼠扔进了庙后的臭水沟。

    水沟直通城外的护城河,而在那里,早已有人在接应。

    “水浑了,鱼才好摸。”

    老鼠喃喃自语,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信江北岸,刘靖大军营地。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官道早已不成模样,连绵的秋雨将道路化作一片泥泞的沼泽,仿佛是天地间的一道烂疮。

    刘靖的大军就在这片泥沼中艰难蠕动。

    雨水顺着冰冷的铁甲缝隙渗进去,带走体温,带来刺骨的寒意。

    士兵们的脚泡在烂泥里,不少人的草鞋早已磨烂,赤脚踩着尖锐的石子和荆棘,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别停下!都别停下!”

    一名老卒挥舞着鞭子,大声吆喝着,“停下来脚就要冻僵了!不想得烂脚病的就给老子动起来!”

    烂脚病,是这雨季行军最可怕的梦魇。

    脚趾溃烂,流脓,最后连路都走不了,只能被扔在路边等死。

    为了对抗这该死的湿气,士兵们不得不将发酸的醋布撕下一小条,含在嘴里,或是煮水擦洗身体。

    那股酸涩刺鼻的味道,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汗臭味,构成了这支军队特有的气息。

    “一!二!三!起!”

    沉闷的号子声在前方响起,打断了队伍的沉闷。

    一辆装载着大炮的辎重车陷进了泥坑,半个车轮都被污泥吞噬。

    这门巨炮,平日里是攻城拔寨的神器,此刻却成了拖累大军的累赘。

    十几名民夫肩膀顶着车辕,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们脚下在湿滑的泥地里不断打滑,有人甚至摔倒在泥浆里,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顶。

    可那炮车就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真他娘的晦气!”

    一名负责押运的校尉急得满头大汗。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纹丝不动的炮车,手掌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马鞭。

    指尖刚触碰到粗糙的鞭柄,他就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缩回手。

    他想起了上次那个因为抽打民夫而被宪兵队拖走的同袍,那三十军棍打完后血肉模糊的屁股,至今还让他头皮发麻。

    主公的军法,从来不是摆设。

    可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几乎停滞的车轮时,一股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了上来。

    日落不到,全队皆斩。

    那把悬在头顶的鬼头刀,比打在屁股上的军棍可怕一万倍。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恐惧终于压垮了理智。

    校尉咬着牙,双目赤红,猛地一把抽出马鞭,仿佛要将心中的恐慌全部宣泄出去。

    “没吃饭吗?给耶耶用力!推不出来,误了时辰,咱们都得掉脑袋!”

    “住手!”

    一声低喝传来,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校尉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鞭子“啪嗒”掉在泥里。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走来。他没有骑马,也没有打伞,只是披着一件粗糙的蓑衣,斗笠压得很低,却遮不住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是刘靖。

    这位如今名震江南的刺史,竟然像个普通士卒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里。

    刘靖没有理会校尉的惶恐,他二话不说,直接跳进泥坑,溅起一片泥水。

    他走到车轮旁,双手抓住满是污泥的辐条,沉腰立马。

    “使君?!这使不得啊!”

    周围的民夫和士兵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拦。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一方诸侯怎能干这种贱役?

    “少废话!”

    刘靖回头,目光扫过众人:“这炮是咱们攻城的本钱,也是弟兄们的保命符!别愣着!一起用力!”

    他低吼一声,双臂肌肉瞬间贲起,一股恐怖的力量自腰腹爆发。

    “起——!”

    在那力量的带动下,十几名民夫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同时发力。

    “嘎吱——轰!”

    巨大的炮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终于轰然冲出了泥潭,重新回到了稍微坚实一点的路面上。

    刘靖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却将更多的污泥涂抹在了脸颊和眉骨上。

    一名亲卫见状,连忙上前,掏出一块净布,想要为他擦拭脸上的污泥。

    “不必!”

    刘靖一把推开亲卫的手,任由那黑色的泥浆挂在脸上,顺着下巴滴落。

    他转过身,顶着这副狼狈却狰狞的面孔,目光扫过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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