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利剑,腰杆子瞬间挺直了。

    “传令下去!封锁井陉关隘,整修城防!从今日起,咱们成德军‘闭门谢客’,这贡赋先扣下,观望一阵再说!”

    “另外,拿着省下来的钱粮,去招兵买马!这乱世,手里有刀才是硬道理!”

    “那世子去洛阳的事……”

    “去个屁!”

    王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他朱温如今自身难保,还想挟制我?做梦!”

    这一幕,并非孤例。

    从河北到关中,无数原本打算跪下去的膝盖,在这一夜,又悄悄挺直了。

    而在太行山脉的另一侧,胜利者李存勖,正在书写属于他的传奇。

    这位年轻的晋王,展现出了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老辣与深沉。

    他并未被三垂山的大胜冲昏头脑去盲目追击,而是敏锐地抓住了战机,挥师南下,以雷霆之势夺取了壶关与天井关。

    这两座关隘,乃是太行八陉之险要。

    夺下它们,便意味着潞州不再是一座孤城,而是与后方的河东、云州连成了一片铁桶江山。

    更重要的是,这一战打出了“晋军”的军魂。

    中军大帐内,那些曾经看着李存勖长大、甚至对他继位心存芥蒂的父辈宿将——周德威、李嗣昭等人,看着地图上那完美的战略布局,再看着主位上那个英气逼人的年轻身影,终于心悦诚服地低下了头颅。

    那个曾经被轻视的“李亚子”,在这一刻,真正成为了令三军俯首的“晋王”。

    天下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投向了北方。

    就连刘靖在弋阳那场堪称经典的攻坚战,甚至是吴越王钱镠夺取两州的战绩,在这场决定天下命运的“梁晋争霸”面前,都显得黯淡无光。

    毕竟,在这个时代的人心中,中原才是天下棋盘的中心,北方才是化龙的深渊。

    至于南方?

    不过是提供钱粮茶叶的后花园罢了。

    ……

    江南,歙州。

    与北方的肃杀酷烈、朝堂的阴云密布截然不同,此刻的歙州,正沐浴在清晨温暖而充满生机的阳光中。

    “号外!号外!”

    “北方战报!晋王李存勖三垂山下大破梁军十万!”

    “梁军主帅符道昭被斩!六万大军被俘!北方变天啦!”

    清脆稚嫩却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的童音,伴随着清晨第一缕炊烟和鸟鸣,唤醒了这座在乱世中独享繁华的城市。

    一群身穿统一青布短褂、斜挎着粗麻布袋的卖报小厮,如同撒向池塘的鱼饵,灵活地钻进了大街小巷、茶肆酒楼。

    他们手中挥舞着纸张,那是比黄金更让人趋之若鹜的信息。

    在城西的一处私塾外,一位须发皆白、头戴方巾的老儒生,正皱着眉头,手里捏着一份邸报,气得浑身发抖。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

    老儒生指着报纸上那通俗的大白话,对着周围的几个学生痛心疾首地训斥道:“尔等看看!这叫什么文章?‘大破’、‘端了老窝’……粗鄙!”

    “粗鄙不堪!文章之道,贵在辞藻华丽,对仗工整,讲究起承转合。”

    “这刘靖弄的什么邸报,有骨无肉,直白如村妇骂街!这种东西刊印于纸上,简直是污了圣人教化!”

    “若是让孔孟二圣知道,怕是要气得从坟里跳出来!”

    然而,骂归骂,他的眼睛却诚实地粘在报纸上,一刻也没挪开,甚至还忍不住翻到了背面。

    “哎,老先生,您若是不看,不如借给晚生看看?”

    旁边一个路过的年轻士子笑着打趣:“听说那李存勖还是个唱戏的好手,这报上可写了?”

    “去去去!”

    老儒生像护食的老母鸡一样,一把将报纸护在怀里,瞪眼道:“老夫这是在……纠缪!对,纠缪!老夫倒要看看,这北方究竟乱成了什么样子,好以此为戒,教导尔等!”

    待那年轻士子走后,老儒生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才悄悄将目光移向了邸报最下方的角落。

    那里印着一行不起眼的小字:“进奏院诚邀天下名士撰文,评点时政,润笔丰厚,千字五贯。”

    “千字……五贯?”

    老儒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几枚可怜的铜板,又想了想家中已经见底的米缸,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与渴望。

    “这刘靖虽粗鄙,但这银钱……倒是给得实在。”

    “罢了,为了教化世人,老夫便勉为其难,写上一篇吧……”

    城东,“聚贤茶肆”。

    茶香袅袅,人声鼎沸。

    丝绸商人钱汇通像往常一样,早早占据了临窗的雅座。

    他今日心情不错,特意点了一壶顾渚紫笋,配上两碟刚出炉的桂花糕,正悠闲地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小二!茶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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