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竹简上的寥寥数行字,表情却在瞬间凝固了。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不附体,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心腹谋主敬翔站在一旁,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知道,出大事了。

    良久,朱温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声音不大,却阴冷无比,让大殿内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李鸦儿……生了个好儿子!”

    ……

    夜深人静,三垂山下,晋军大帐之内。

    外面的欢呼声已渐渐平息,一名负责后勤钱粮的文官面带忧色地走了进来,呈上一份账目。

    “大王,此战我军缴获金银无数,诚乃大捷!”

    “但是……为支撑此次奇袭,我等八日休整,精饲豆料消耗已近府库三成。方才您许诺的巨额赏金与抚恤,若全部兑现,我太原府库,未来半年将无余财可用于他处。”

    李存勖听完汇报,非但没有忧虑,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他指着地图上的河东解州,那里有天下闻名的盐池。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靠缴获,永远只能当流寇。本王要的,是能自己生钱的聚宝盆!”

    他看向那名文官,下达了一道让其心惊肉跳的密令:“传令给留守太原的张承业,让他立刻着手,整顿河东盐务,将所有盐池牢牢控制在我晋王府手中!”

    “有不从者,先斩后奏!”

    打发走财政官,李存勖才独自一人坐在帅案前。

    他从一个贴身携带的精致锦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三支箭。

    这是他父亲李克用临终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交到他手上的三支箭,代表着三段未了的血海深仇。

    幽州刘仁恭、契丹耶律阿保机、以及篡唐国贼朱温。

    他凝视着箭矢,父亲临终前充满不甘的独眼,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父王曾言,此三贼乃吾遗恨。尔能为我报此三恨,吾死不朽矣!”

    李存勖低声自语,仿佛在回应着父亲的在天之灵。

    按照出征前的仪式,他曾在家庙中,于父亲的灵位前,取出了代表“征讨朱温”的这支箭,随身携带。

    如今,他要将胜利的果实,祭奠于此。

    他从缴获的战利品中,拿出那枚属于梁军主将符道昭的鎏金帅印。

    帅印冰冷沉重,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李存勖将这枚帅印郑重地摆放在帅案上,一个临时设立的、面向太原方向的简易香案前。

    “父王。”

    他声音沉稳而坚定,“孩儿今日,于三垂山下大破梁军,阵斩其招讨使符道昭。”

    “聊以慰您在天之灵。”

    说罢,他拿起那支随他出征的箭,用一块干净的白绢,极其珍重地将其擦拭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之中。

    这支箭,并未折断,也未封存。

    因为真正的血仇,尚未得报。

    “朱温,你的头颅,我会亲手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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