勖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好,本王问你们,今日我若因他有功而赦免他私抢战利品,那明日,李四若有大功,是否也能临阵脱逃?王五若有大功,是否也能违抗军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长此以往,我晋军的军法,还剩下什么?!”

    “一个没有军法的军队,还能打胜仗吗?一个不能打胜仗的军队,你们还能站在这里,分金分银吗?还能保住你们在河东的妻儿老小吗?!”

    士兵们的脸色变了,他们眼中的期盼,开始被一丝恐惧和茫然所取代。

    李存勖没有停下,他指向那名百夫长张武,声音愈发冷冽。

    “本王斩他,不是因为本王嗜杀!而是因为,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是在掘我晋军的根!是在断你们所有人的前程!”

    “严明军法,赏罚分明,我军才能战无不胜!战无不胜,你们才能加官进爵,封妻荫子!”

    “本王要的军心,不是靠赦免一个罪人得来的姑息之情!而是靠铁的纪律,打出来的赫赫威名!是靠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带给你们所有人的荣华富贵!”

    “现在,你们告诉本王!”

    李存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这军法,该不该守?!这张武,该不该斩?!”

    “该斩!”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淹没了一切!

    “该斩!”

    “该斩!!”

    那些原本为张武求情的士兵,此刻眼中再无半分同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认同!

    李嗣昭站在原地,脸上无悲无喜。

    李存勖缓缓走回高台,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张武,声音里再无半分情感。

    “你的功,本王记着。你的家人,本王会亲自厚赏。”

    “斩!”

    在全军的注视下,执法队手起刀落,人头滚滚。

    这一刻,再无人求情,所有人的眼中,只有对军法的绝对敬畏。

    李存勖没有再看那具尸体,而是面向全军,冰冷的声音再次传遍每一个角落。

    “本王知道,你们跟着我李存勖,提着脑袋上阵,为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野性的煽动力。

    “不是为了几亩鸟不拉屎的薄田!是为了金银!是为了美人!是为了天下人一提到我晋军儿郎,都要竖起大拇指的赫赫威名!”

    他猛地一挥手,亲兵们立刻抬上十几口沉重的木箱,在阵前“哐当”一声全部打开!

    金灿灿的饼金、白花花的银锭、五光十色的珠宝丝绸,在火把的映照下,散发出令人疯狂的光芒。

    所有士兵的呼吸都在瞬间变得粗重,眼睛里冒出贪婪的火光。

    李存勖指着那堆积如山的财富,放声大笑。

    “你们自己抢,能抢几个?为了几贯钱,还要和自己的袍泽拔刀相向,值得吗?!”

    “今日,本王就给你们立个新规矩!”

    他抽出佩剑,直指前方,声音激昂如雷。

    “此战所有缴获,尽数归公!但不是归我李存勖的私库,而是归我晋军所有兄弟的公帐!”

    “所有战利品,本王只取三成,充作军资!剩下的七成,就在这里,现在,立刻,全部分给你们!”

    “斩将夺旗者,拿双份!先登陷阵者,拿双份!斩获首级最多者,拿三份!”

    他没有提什么复杂的制度,只有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利益分配!

    他突然指向那个因为紧张而一直缩在人群里的新兵阿古,大声道:“阿古!出列!”

    阿古吓了一跳,茫然地走了出来。

    书记官立刻上前核对功劳簿,高声道:“新兵阿古,阵斩一级!”

    李存勖大笑,亲手从箱子里抓起一把金豆和一匹华丽的蜀锦,直接扔到阿古怀里,那价值远超他应得的份额。

    “我晋军,不问出身,不问勇怯!”

    “只要你跟着本王的旗帜,奋勇向前,哪怕只出了一份力,本王也绝不吝惜赏赐!”

    “连他都能得此重赏,尔等立下大功者,又该如何?”

    全军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比胜利时更加狂热的吼叫!

    这比自己抢来得公平,来得多!

    李存勖并未就此停下,他看向那些阵亡将士的尸体,脸上的狂热褪去,换上一种沉重的肃穆。

    “凡此战阵亡者,其父母,便是本王之父母,由我晋王府奉养终老!”

    “其妻,若愿改嫁,本王送上一份厚重嫁妆!若愿守节,便是晋王府的功臣遗孀,同享荣耀!”

    “其子嗣,凡年过十岁者,皆可入我晋王府‘义儿营’,由本王亲自教导武艺!”

    “日后,他们便是本王的义子,是我李存勖的家人!”

    此言一出,全军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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