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城楼。

    腥风扑面,喊杀震天。

    牛尾儿将横刀的刀柄死死咬在嘴里,以免在攀爬中掉落。

    他双手交替,抓住云梯粗糙的横档,肌肉虬结的手臂每一次发力,都让他的身体如猿猴般向上窜出一大截。

    耳边是“嗖嗖”的箭矢破空声,但大多软弱无力,叮叮当当地打在他身前的护心镜和头盔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他知道,城头的守军已经被己方的炮火和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蒙了。

    机会只有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在距离城垛只有一步之遥时,双腿猛地发力一蹬,魁梧的身躯借势腾空,如同一只捕食的猎鹰,越过女墙。

    他刚探出头,数柄雪亮的长枪便迎面捅来。持枪的守军眼中满是惊慌,他们身上甚至只穿着破旧的皮甲,手中的武器也五花八门。

    牛尾儿头一偏,精准地躲开刺向面门和咽喉的一枪,对于其他几杆捅向他胸腹的“致命”攻击,他却不闪不避,任由它们狠狠地扎在自己的胸甲之上。

    “铛!铛铛!”

    一连串金属撞击的脆响,枪尖在厚重坚固的甲上迸出几点火星,却只是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白点,连甲片都未能刺穿。

    这超乎想象的巨大反差让那几名守军眼神一滞,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就是现在!

    牛尾儿心中一声怒吼,双臂猛地在城垛上一撑,整个身体借势翻了上来,如同一块巨石,重重砸入城楼的敌阵之中。

    他一落地便顺势向前翻滚,卸去高处坠下的力道,同时从口中取下横刀,紧紧握在手中。

    他根本不去看周围的敌人,仗着一身精良的重甲和天生的蛮力,不闪不避,对着周围还在惊愕中的敌军,就是一顿疯狂的左劈右砍。

    刀光闪烁,如同最原始的暴力,每一刀都带起一蓬血雾。

    一名守军举矛来刺,牛尾儿看也不看,左臂的臂甲硬生生格开长矛,右手的横刀已经从对方的脖颈处一挥而过。

    与此同时,顺着他打开的缺口,一名又一名身披同样重甲、头戴铁盔的先登营士卒,如同潮水般涌上城楼,迅速在他身后组成一个稳固的战斗小队。

    “噗嗤!”

    混乱中,一杆锋利的步槊从侧翼一个刁钻的角度刺来,精准地捅穿了牛尾儿甲片的缝隙,在他的左肩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洞。

    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染红了甲胄。

    牛尾儿却恍若未觉,只是闷哼一声。

    他反手一刀,将偷袭他的敌人劈翻在地,然后从身后冲上来的袍泽手中接过一面沉重的大盾,怒吼着顶在阵线的最前方,为身后的同伴创造出宝贵的施展空间。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因剧痛和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

    “放雷震子!”

    他身后,两名身形相对灵活、腰间挂着好几个特制布囊的士兵立刻闪出。他们是先登营中精挑细选的“火器手”,是全营乃至全军的宝贝疙瘩。

    两人动作如行云流水,一人从布囊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外形古怪的陶罐,另一人则掏出火折子,凑近罐口的一根短小引线,飞快地点燃。

    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去!”

    随着一声低喝,那名士兵手臂奋力一挥,燃烧着引线的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越过牛尾儿等人的盾墙,稳稳地落入了前方闻讯赶来、正乱糟糟挤成一团的守军最密集之处。

    那些守军还不知道这是何物,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个冒着烟的小罐子滚落在地。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炸雷在拥挤的城楼上轰然响起。

    轰——!

    一道刺目到让人瞬间致盲的火光闪过,紧接着,是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响!

    一股狂暴无匹的气浪以陶罐为中心轰然炸开,七八名挤在一起的守军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惨叫,他们的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瞬间被撕裂、肢解、掀飞!

    破碎的甲片、断裂的兵器,混合着滚烫的血肉和白森森的骨头渣子,化作一场致命的钢铁风暴,向着四周疯狂攒射!

    更远处的守军也被这股风暴波及,身上瞬间多了无数血洞,惨叫着倒下。

    爆炸中心,留下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坑洞,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焦臭味。

    整个北门城楼,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的守军都呆住了,他们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妖……妖术!”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打破了这片死寂,也彻底摧毁了守军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

    ……

    与此同时,南门城下。

    这里的战斗,没有“霹雳”开道,只有最原始、最惨烈的血肉碰撞。

    庄三儿一脚踹开一具挂在云梯上的敌军尸体,尸体翻滚着坠落,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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