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柔顺如江南上等的丝绸,散发着闺阁中淡淡的兰麝之香,象征着她的温柔与才情。

    两缕截然不同的发丝,在摇曳的烛光下,被小铃铛用一根红线,细细地缠绕在一起,编成一个永不分离的同心结。

    刘靖看着那黑与黑的交织,看着那刚与柔的融合,心中蓦然一动。

    发结被郑重地放入木匣之中,将由他们一生珍藏。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而后,是最后的“合卺(jin)酒”。

    小铃铛再次捧上一只描金漆盘,盘中静静躺着一只被从中间一分为二的匏瓜,显得古朴而庄重。

    此物名为“卺”,乃葫芦的一种,同根而生,却被一分为二。

    其味苦涩,不可食用,唯有在此刻,将这两半瓢囊中盛满甘醇的美酒,由新婚夫妇交杯共饮,方得圆满,寓意夫妇二人从此合二为一,同甘共苦。

    刘靖与崔莺莺各自从盘中拿起一瓢,在小铃铛的指引下,手臂相交,将酒瓢凑到唇边。

    距离瞬间被拉近,鼻息可闻,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与微微的颤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眼中的情意,比瓢中的美酒更加醉人。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酒液入口,初时带着匏瓜本身的一丝微苦,一如那两年多分离岁月的漫长与煎熬。

    随即,苦涩迅速化为美酒的醇厚甘甜,顺着喉咙一路暖到心底,如同此刻终于得偿所愿的巨大圆满与喜悦。

    两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礼成。

    至此,所有繁复的婚仪才算真正走完。

    刘靖看着崔莺莺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倦意与强撑着的端庄,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知道,她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太多。

    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更柔。

    “饿了吧?”

    这简单无比的三个字,仿佛一句咒语,瞬间卸下了她所有的伪装与坚强。

    崔莺莺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水光,只是委屈又乖巧地点了点头。

    从清晨梳妆至今,整整一天,她如同一尊精美的神像,被无数礼节包裹,为了维持最完美的仪态,真正做到了滴水未进,米粒未沾。

    刘靖心中一疼,连忙将方才带进来的那个食盒取来,打开盒盖。

    一股莲子羹清甜的暖香立刻在卧房内弥漫开来。

    他没有让崔莺莺自己动手,而是亲自拿起盒中的白玉汤匙,舀起一勺。

    那勺中的莲子炖得极为软糯,颗颗晶莹剔透,汤汁浓稠。

    他没有立刻将勺子递过去,而是做了一个让崔莺莺和小铃铛都愣住的动作。

    他将玉勺凑到自己唇边,并没有喝,只是用自己的呼吸,仔细地试了试羹汤的温度。

    直到感觉不冷不烫,恰好入口,才稳稳地送到她的唇边。

    这个自然而然、体贴入微的动作,比任何情话都更能击中人心。

    崔莺莺的眼眶又是一热,这一次,她没有忍住,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锦被之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张开樱桃般的红唇,将那勺莲子羹小口小口地吃了进去。

    他喂得极有耐心,一勺,又一勺。

    一碗莲子羹下肚,崔莺莺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健康的红晕,身上也暖和了起来。

    小铃铛见状,心中既为小姐高兴,又觉得自己在这里实在碍眼。

    她极有眼色地收拾好食盒,对着两人盈盈一福,脸颊微红,几乎不敢抬头,声若蚊蚋地说道:“姑爷,小娘子……奴……奴婢就在外间,若……若有吩咐……”

    话未说完,她便像是被屋里那滚烫的空气灼到了一般,逃也似的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将门轻轻带上。

    说完,便踮着脚,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从外面带上了门。

    “吱呀”一声轻响后,卧房内,只剩下高烛哔剥的微响,与两人愈发清晰、仿佛擂鼓般的心跳声。

    空气,仿佛被那熊熊燃烧的烛火,烤得滚烫而粘稠。

    刘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开始为她解那繁复沉重的青色嫁衣。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持兵刃留下的薄茧,动作却轻柔得仿佛在拂去一件稀世珍宝上的微尘。

    当他的手触碰到那冰凉丝滑的云锦衣带时,动作还是不受控制地停顿了一瞬。

    这两年多来的一幕幕,瞬间在他脑海中闪回。

    吴凤岭尸山血海的搏杀,是为了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

    饶州城头呕心沥血的经营,是为了积蓄问鼎天下的力量。

    推行新政时与整个江南士绅阶层的对赌,是为了重塑一个他理想中的乾坤。

    他所做的一切,南征北战,权谋机变,忍受无尽的孤独与压力,都是为了能有朝一日,能有足够的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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