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猜忌必将更深。

    一箭双雕,借刀杀人!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直冲头顶,她这才深刻地体会到,这位平日里对自己温和有加的使君,其手段之狠辣,心机之深沉,远超她的想象。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郑重地道:“小道明白。”

    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刘靖的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在她那小小的发髻上,轻轻揉了揉。

    动作很轻,很随意,就像是看到了自家一个很听话的晚辈,一个下意识的安抚。

    妙夙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气,猛地从她的脖颈直冲头顶,让她那张因常年待在谷中而显得白皙的俏脸,瞬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霞,烫得惊人。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师父曾教导过,男女有别,授受不亲。

    她应该立刻躲开的!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可她那想要后退的身体,却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软绵绵地使不出力气。

    她不但没有躲,反而……反而很喜欢这种感觉。

    一种被保护、让她无比心安。

    这个发现,让她羞得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她的心跳得飞快,像一只揣在怀里的小鹿,疯狂地冲撞着她的胸口。

    她只能死死地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着,根本不敢去看刘靖的眼睛。

    刘靖自己似乎也为这个顺手的动作微微一愣,掌下的那份柔软细腻,让他心中也是微微一荡。

    他轻咳一声,略显急促的说道。

    “我……我先去军器监看看。”

    他站起身,声音比平时快了一拍。

    “你……好生歇息,莫要太过劳累。”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似乎比来时更多了一丝匆忙。

    直到刘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妙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烫得能煮熟鸡蛋了。

    ……

    离开火药工坊,天色已近黄昏。

    刘靖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位于新安江畔的军器监。

    还未走近,一股股灼人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的眉毛烤焦。

    空气中弥漫着滚刺鼻的煤灰与汗水蒸发的混合气味。

    巨大的水力锻锤被滔滔江水驱动,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每一次捶打,都仿佛让整片大地随之震颤。

    任逑和他的弟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两兄弟皆是身材魁梧,满面烟尘,见到刘靖,脸上是混杂着兴奋与焦急的复杂神色。

    “主公!”

    这里的噪音实在太大,任逑必须凑到刘靖耳边,用尽全力嘶吼,才能让他听清一句话。

    两兄弟顾不得礼节,兴奋地将他引到一处新建的、高达数丈的巨大炉窑雏形前。

    “主公!按照您的图纸,这高炉的雏形,我们兄弟俩带着人日夜赶工,总算是建起来了!可……可就是这炉温,怎么都上不去!炼出来的,还是熟铁,成不了您说的那种能化成铁水的‘生铁’!”任逑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急得直跺脚。

    刘靖抬头看着这座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庞然大物,它代表着这个时代冶金技术的巅峰,却也遇到了这个时代无法逾越的瓶颈。

    “差的是火,是风。”

    刘靖一语中的。他没有多说废话,抓过一根旁边用来标记的木炭,就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蹲了下来,开始画图。

    “寻常木炭,热力松散,烧得快,却不耐烧。我们需要一种更‘硬’的炭,名曰‘焦炭’。将煤石隔绝空气,以高温烘烤,逼出其中的杂气,剩下的,便是焦炭……”

    他一边画着简易的炼焦窑结构图,一边用最浅显的语言解释着焦炭的原理。

    “有了焦炭,便有了足够猛的‘火’。但光有火还不够,还得有足够猛的‘风’。你们看那江上的水轮……”

    刘靖指向窗外那座驱动着千斤锻锤、不知疲倦的巨大水车。

    “它能驱动千斤重的铁锤,自然也能驱动一个比人还高、比牛还壮的巨大风箱!以水力驱动风箱,引江水之力,化为无穷之风,日夜不休地向炉内鼓风,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何愁顽铁不化,何愁铁水不流?”

    围在几人旁边的巧匠,就这么蹲在地上,痴痴地看着地面上那几幅潦草却精准的图画,听着刘靖那颠覆他们所有认知的言语,所有人都呆住了。

    水力鼓风!焦炭炼铁!

    讲解完核心技术,刘靖没有停下。

    他用那根黑色的炭笔,在炼焦窑和水力风箱的图纸旁边,又随手画出了一副极其潦草、却轮廓分明的江南舆图。

    他的手指,从歙州的位置出发,一路向北,越过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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