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的是。”

    钟匡时颓然坐下,方才的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对这残酷现实的深深无力。

    他再不敢有半点迟疑,立刻下令:“来人!快!去府库,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给我装上三十车!”

    他急急忙忙地在堂中转了两圈,最后指着一名最信任的王府幕客,孙远。

    “你!立刻带上礼物,赶往饶州!务必,务必将本王的意思,传达给刘刺史!”

    王府幕客孙远领命之后,不敢有丝毫耽搁。

    三十辆大车满载金银绸缎,在数百名王府卫队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驶出了豫章郡。

    刚出城时,孙远的心情是沉重而屈辱的。

    他主公乃是堂堂镇南军节度使,名义上的江西之主!

    如今却要像一个下属去拜山头一样,给一个仅仅占了一州之地的“刘刺史”送上厚礼。

    这趟差事,在他看来,憋屈至极。

    然而,当车队行进了两日,渡过鄱江,正式踏入饶州地界后,孙远脸上的那份憋屈,开始一点点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异。

    路,不一样了。

    从洪州到饶州边境,一路行来,官道上随处可见因战乱而废弃的村庄和无人耕种的荒地。

    可一进入饶州,官道两侧那些被战火破坏的路段,竟然已经有民夫在修补!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那些修路民夫的不远处,总有那么一小队一小队的士兵,持戈而立。

    他们不是在监工,而是在……

    放哨!

    在保护!

    车队继续前行,路过的田野里,竟然出现了农人躬身劳作的身影。

    时已近初夏,农时何其宝贵。

    可是在洪州左近,因为担心乱兵和盗匪,根本没有多少农人敢远离城池下地。

    而在这里,他们却敢!

    孙远忍不住叫停了车队,派人上前询问。

    一名正在田间歇息的老农,看到他们这支装备精良的队伍,眼中虽有畏惧,却没有像洪州百姓那样的惊惶和麻木。

    “老丈,你们……不怕兵祸吗?”

    那老农擦了把汗,指了指远处的山岗,那里,隐约能看到一面刘字旗在飘扬。

    “怕啥?刘刺史说了,只要有他的人在一天,就保我们一天安稳。”

    “前儿个还有一伙从山里跑出来的贼匪,没等靠近村子,就被巡逻的官爷们给砍了脑袋,挂在路口呢。”

    老农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平淡的话语,听在孙远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心惊。

    他看到,沿途的市镇已经恢复了基本的交易,虽然物资匮乏,但至少有了生气。

    那些刘靖麾下的士兵,军容严整,秋毫无犯。

    饶州百姓的脸上,虽然还带着战乱后的疲惫和贫穷,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那是一种……有了盼头的眼神。

    孙远坐在马车里,久久无言。

    他忽然觉得,自家主公那句“刘靖乃仁德君子”,或许不是天真,而是看到了更深的东西。

    能打赢仗的猛将,这世上不少。

    可打赢了仗,不急着庆功享乐,而是第一时间安抚百姓、恢复生产、整肃军纪的……

    这样的人,真的是一个可以靠金银珠宝就能“喂饱”的吗?

    孙远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这趟差事,比他想象中,要难上一万倍。

    ……

    与此同时。

    饶州,鄱阳郡。

    刘靖正为前饶州刺史卢元峰,修建祠堂。

    卢家在江西士林中本就是声名显赫,卢元峰在任时,更是勤政爱民,深受百姓爱戴。

    如今,刘靖要为这位惨死于危仔倡之手的清官立祠,消息一出,整个饶州的百姓与读书人,无不交口称赞。

    “刘刺史仁义啊!”

    “是啊!卢公惨死,总算有人为他讨还公道了!”

    在刘靖的督促下,只用了短短几日,祠堂便修建完毕。

    落成之日,刘靖亲率麾下一众新晋官员,以及郡城内有头有脸的士绅大族,前往城外祭拜。

    祠堂建得并不奢华,青砖黛瓦,一派肃穆。

    新砍的梁木还散发着淡淡的松香,与缭绕的香火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庄严的气息。

    祠堂前,早已是人山人海。

    站在最前面的,是郡城内的士绅大族。

    他们穿着体面的绸衫,神情肃穆,跟在刘靖身后,一丝不苟地行着礼。

    只是在他们低头或转身的瞬间,眼神中会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审视。

    他们是来捧场的,也是来观察这位新主人的。

    张敬修也赫然在列,不过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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