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正是他的长子,李存勖。

    他年方二十余岁,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着一袭白色战袍,腰悬宝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英气逼人。

    在他身侧,则是李嗣源、李嗣昭、符存审、李存信等一众义子。

    这些人,便是后世演义小说中,名震天下的“十三太保”。

    他们虽然姓氏不同,却情同手足,共同构成了河东集团最坚实的核心。

    李存勖上前一步,声音清朗而沉稳。

    “父亲,安插在洛阳的探子传来密报,耶律阿保机的使节,已于五日前抵达洛阳,并与朱温那逆贼相谈甚欢。朱温当庭册封阿保机为‘契丹王’。”

    “咳……咳咳……”

    听到这个消息,李克用情绪激动,刚刚平复下去的咳嗽再次剧烈地爆发起来。

    他涨红了脸,一手死死按住胸口,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座椅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义父!”

    “大帅!”

    见状,众人纷纷围了上来,满脸关切,劝他保重身体。

    李存勖连忙上前,轻轻拍打着父亲的后背,为他顺气。

    过了好半晌,李克用才终于平息了剧烈的咳嗽。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接过侍卫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才喘着粗气道。

    “好……好一个耶律阿保机!当初在上党,他与我杀白马、宰乌牛,对天盟誓,结为兄弟。”

    “誓词言犹在耳,他竟转头去舔朱三那逆贼的屁股!”

    他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案几上,茶水溅出,独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怒火。

    “果然,这些草原上的蛮夷,畏威而不怀德,没有一个能信得过!”

    他骂耶律阿保机是“蛮夷”,包括李存勖在内的一众义子们,却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反而纷纷出言附和。

    只因李克用虽是沙陀人,却一直以大唐子民自居,更是因镇压黄巢有功,被僖宗皇帝亲赐国姓“李”,入了李唐宗室的族谱。

    在他心中,自己是忠于李唐的晋王,而朱温,是篡国的逆贼。

    这时,身形瘦小却精悍沉毅的老二李嗣昭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地问道:“义父,前几日蜀中王建派人送来檄文,言辞恳切,痛斥朱温篡逆之罪,欲联合我等天下忠义之士,共讨国贼。”

    “我们是否可以联合王建、凤翔的李茂贞等人,一同对抗朱梁?”

    他的话音刚落,李存勖便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二哥此言差矣。”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王建此人,早年不过是贩私盐的屠夫,亦是乱臣贼子,只不过有贼心没贼胆罢了。他占据富庶的西川,却不思进取,只想关起门来当土皇帝。”

    “此番上蹿下跳,看似为我大唐奔走呼号,实则不过是想效仿昔日讨董的袁绍,沽名钓誉,当那劳什子的盟主,把我们当枪使罢了。”

    “我等若与此等人为伍,岂不是自降身份?徒乱军心!”

    李克用欣慰地点了点头,独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亚子说得对。”

    “王建此等跳梁小丑,不必理会。这天下,能与朱三掰手腕的,只有我李克用!”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嗣源,上前一步。

    李嗣源在众义子中年纪最长,为人沉稳,谋略过人,在军中威望极高,仅次于李克用。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义父,朱温刚刚篡位称帝,根基未稳,急需一场大胜,来稳定民心,巩固帝位。”

    “此番他又与耶律阿保机结盟,幽州刘仁恭自顾不暇,我河东北面再无强援。所以,孩儿以为,朱温近期,必会对潞州用兵。”

    李存勖闻言,立刻表示赞同。

    “大哥所言极是!父亲,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他走到厅中的巨大沙盘前,指着潞州的位置,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这个沙盘,是李克用命人耗费巨资,依据最精确的舆图和斥候的实地勘察制作而成,河东乃至中原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无不毕现。

    “潞州乃我河东门户,北连太原,南扼河洛,其战略地位无可替代,绝不容有失!”

    “我建议,立刻传信给镇守潞州的周德威将军,让他加固城防,坚壁清野,将城外所有村庄的百姓和粮草,尽数迁入城中!”

    “同时,命辽州、沁州的守军,做好随时支援潞州的准备。朱温大军若来,必然会分兵攻打这两处,以作牵制。”

    “只要我们守住潞州,耗尽朱温大军的锐气和粮草,待其师老兵疲,便是我军反击之时!”

    李存勖越说越兴奋,手指在沙盘上快速移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李克用的底牌,是沙陀骑兵。

    骑兵来去如风,乃是防守反击的最强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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