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躬身领命。

    朱瑾闷哼一声,充满失望的目光扫过徐温等人,孤身离去。

    就在众人低头的一瞬间,一直沉默的左牙指挥使徐温,微微抬起眼帘,目光越过人群,与前方的右牙指挥使张颢对视了一眼。

    那是一个极快的眼神。

    张颢的眼中,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满意。

    而徐温的眼神,则要深邃得多。

    他只是平静地回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沉寂。

    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他棋盘上早已预料到的一步。

    这个眼神,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当众人直起身时,两人又恢复了那副恭敬而疏离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

    江西,洪州城外。

    连绵十里的杨吴大营,旌旗蔽日,那股凝练的肃杀之气,几乎要将天边的云层都冲散。

    中军帅帐之内,主将陶雅正与秦裴、周本等一众大将,围着巨大的舆图,手指在上面点点划划,推演着明日攻城的最后细节。

    帐内气氛热烈,每个人的眼底都映着火光,那是胜利在望的亢奋。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甲胄歪斜,头盔都跑丢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汗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冲出几道沟壑。

    “大王……大王八百里加急军令!”

    传令兵嘶哑的喊声,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帐内沸腾的气氛。

    陶雅眉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接过那封被汗水浸透、还带着体温的蜡丸密信,指尖微微用力,捏碎蜡封,展开帛书。

    只一眼。

    陶雅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张薄薄的帛书,此刻却重若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退兵?”

    陶雅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透着难以置信。

    “什么?!”

    周本一把夺过军令,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瞪着上面的字,仿佛要将那帛书瞪出两个窟窿。

    “全军撤回江州休整?为何?!凭什么!”

    “钟匡时已是强弩之末,洪州城旦夕可破,再给老子十日,最多十日,我便能将钟匡时的人头,亲手献于大王帐下!”

    “此时退兵,这跟将煮熟的鸭子亲手端给别人,有什么区别?!”

    水师主将秦裴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强压着怒气,沉声问道:“陶帅,军令上可有说缘由?”

    陶雅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神采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无力。

    “朱温……出兵了。”

    “号称五十万大军,御驾亲征,兵锋直指淮南。”

    “朱温”两个字,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帅帐中每一个人的心头。

    方才还群情激奋的众将,顷刻间哑口无言,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周本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朱温那厮不过是虚张声势,他刚吞并魏博,哪来的余力南下!大王……大王他怎能如此胆怯!”

    “住口!”

    陶雅厉声喝断了他:“大王之意,岂是你我能够揣测的!”

    陶雅何尝不知这极有可能是朱温的阳谋,可他更清楚,杨渥不敢赌。

    整个淮南,也赌不起。

    一旦赌输,便是万劫不复。

    “军令如山。”

    陶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化解的萧索:“传我将令,全军……拔营!”

    “陶帅!”

    众将齐齐单膝跪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甘。

    “执行军令!”

    陶雅猛地一拍桌案,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

    ……

    退兵的命令,如同一盆腊月的冰水,浇在十万杨吴大军的头顶。

    一处偏僻的营火旁,几个刚从城头轮换下来的士卒正围坐着,一个叫阿牛的年轻士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长矛,矛头上干涸的血迹被他一点点擦掉,露出下面冰冷的寒光。

    旁边一个断了根手指的老兵,灌了一口劣酒,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啥呢,小子?今天你可是第一个摸到城墙垛口的,等明日破了城,你就是头功!等赏钱下来,够给你娘请个好郎中开方续命了。”

    阿牛抬起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他怀里揣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木牌,那是他出发前,卧病在床的母亲去庙里为他求的平安符。

    这年头生病是生不起的,大夫稀少,药材昂贵,几服药动辄数贯钱,靠那点微薄的军饷还不知要凑到猴年马月才能凑齐。

    对他来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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