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一会儿学问上的事儿后,那公子哥与另一人起身离去。

    罗汉床上,只余下年长者,方蒂,以及一名胖乎乎地少年。

    方蒂已打算科考,想着回去温书,也作势起身,朝着那名年长者道:“多谢黄兄今日请茶,告辞。”

    “贤弟且慢。”

    年长者却一把拉住他的手。

    此人姓黄,名锦,家中做的乃是竹木生意,距离郡城十里外的问政山中,有一整座山头都是他家的产业。

    仅是靠着那座山头,一年便可获利数千贯。

    外加铺子田产,每年躺着都有上万贯进账。

    可如此,也就到顶了。

    陶雅治下的歙州,似黄锦这样的富商不少,可豪绅大族却一个都没有,早就被屠戮殆尽了。

    包括那名身材肥胖的少年,

    见状,方蒂重新落座,好奇道:“黄兄还有何事?”

    黄锦神色复杂道:“不瞒贤弟,吾虽已到不惑之年,却也想参考。毕竟寒窗苦读三十余载,几乎成了心中执念,不考一回儿,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一旁的小胖子叹了口气:“以方兄之才学,中榜如探囊取物,黄兄这些年虽有所懈怠,可底蕴尚在,重拾书卷想必高中也不在话下。小弟就不成了,学问平平,即便参考怕是也会名落孙山。”

    他名朱政和,家中经营着一间书坊。

    方蒂安慰道:“朱兄不必妄自菲薄,此次科考,许多人都如文和兄那般心存疑虑,只怕参考之人不多,歙州百废待兴,官缺极多,刘刺史正值用人之际,想来高中的希望很大。”

    “方兄不必安慰我,自家人知晓自家事!”朱政和苦笑一声,满脸愁容。

    他也算聪慧,脑子灵光,可性子跳脱,不喜循规蹈矩,相比于做官反而更喜欢做生意。

    奈何父母望子成龙,希望他能光宗耀祖,几乎魔怔,因此在得知刘靖要开科取士后,立即督促他每日用功读书。

    这时,黄锦四下看了看,随后压低声音道:“朱贤弟此次若是不幸落榜,也不必气馁,可去应征胥吏。”

    话音落下,朱政和不由皱起眉头:“胥吏乃贱籍,吾辈读书人岂能操此贱事矣。”

    方蒂则若有所思道:“黄兄可是听到甚么风声?”

    “方贤弟果真不凡。”

    黄锦夸赞了一句方蒂,旋即小声道:“吾又岂会害了朱贤弟,吾有个远房侄儿,在府衙功曹当差,听说刺史准备着手整顿吏治,多了不少规矩,动辄就要走人,不过却也给胥吏们开了一条路,若办事勤勉,便有当官的机会。”

    “果真?”

    先前还一脸不虞的朱政和,顿时双眼一亮。

    黄锦轻笑道:“若是没影的事儿,我又岂会拿来说。所以,朱贤弟届时能高中,榜上有名,那自然最好不过。可若是落榜,也可走胥吏这条路子。吾辈读书人,想要在一群胥吏之中脱颖而出,还不是易如反掌?”

    “着哇!”

    朱政和一拍大腿,满脸惊喜。

    和方蒂这等读书人争,他无甚信心,可与一群胥吏争,优越感顿时就来了。

    黄锦叮嘱道:“此事你晓得就好,切莫外传,否则平添诸多变数。”

    “我省的。”

    朱政和点点头,感激道:“黄兄大恩,此事若成了,定有厚报!”

    他算是被爹妈逼的快疯了,若真能成,也能了却一桩心事。

    黄锦打趣道:“朱贤弟真想谢,将你家中怀素大师的《苦笋贴》送我便可。”

    朱政和面色一变:“那可不成,我爹若是知道,非打断我的腿。”

    怀素大师乃是与张旭齐名的书法大师,并称颠张醉素,一手狂草如惊雷奔走,瘦劲超逸。

    这幅《苦笋帖》乃是怀素随手之作,且只有寥寥十四字,然却珍贵无比,朱父一直视若珍宝,也是朱家书坊的镇店之宝。靠着这幅《苦笋帖》,不知吸引了多少文人墨客慕名前来。

    “哈哈哈。”

    朱政和紧张的模样,引得黄锦哈哈大笑。

    ……

    ……

    小猴子与范洪的动作很快,因为之前在丹徒镇时,他们全程跟随刘靖,亲眼见识并参与了蜂窝煤的各个生产环节,以及销售环节。

    加上又有一批熟工,所以只用了短短三天,便把工坊建了起来。

    小猴子仿照了刘靖当时的模式,就地取材,在有大量石灰岩的山脚下,建造石灰窑,以及工坊。

    按照这个进度,再有十日,蜂窝煤铺子便可在郡城开张。

    虽说歙州山多林密,不缺柴,因而柴价便宜,可蜂窝煤胜在方便。

    不过价格也得适当降一降,要跟着当地的柴价走。

    杜道长这个大闲人,也忙着督造司天台。

    对于自己的道观,他可谓极其上心,如今早出晚归,甚至有时还会与民夫们一起住在山上的工地。

    胡三公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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