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赶来一天的路,哪怕待在马车里,都被闷出一身臭汗,浑身上下泛着一股酸臭味,如此仪态如何能赴宴?

    在两名丫鬟的伺候下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道袍后,杜道长朝着隔壁屋子叮嘱一声:“乖徒儿,你且好好歇息,为师去去就回。”

    说罢,他踱着四方步,前去赴宴了。

    “哼!设宴也不叫上我。”

    屋子里,妙夙噘着嘴轻哼一声,生起了闷气。

    她倒不是气师傅,而是气刘刺史设宴也不叫上自己。

    虽然平日里表现的像个小大人,可说到底还是个小女生,有时会有些幼稚的想法,比如此刻,只觉得不够受重视,心里酸酸的。

    ……

    在婢女的带领下,杜道长一路来到前厅。

    宽大的罗汉床上,刘靖坐在主位上,左手边坐着一名老者,杜道长只觉有些眼熟。

    右手边则空着,似是为他而留。

    下首依次是吴鹤年、张贺、施怀德等人。

    显然,今夜刘靖设宴款待的是文官一系,并无武人在场。

    刘靖招呼道:“杜道长来了,且入坐。”

    “贫道来迟一步,还请刺史恕罪。”

    杜道长告了声罪,旋即脱下鞋子,来到刘靖右手边坐下。

    刚落座,就听对面的老者轻咦一声:“圣宾兄?”

    杜道长已经许久没有听到有人称呼自己的表字了,不由一愣,盯着对面的胡三公看了好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唤道:“濯泉兄?”

    胡三公哈哈一笑:“哈哈,果然是你。”

    杜道长惊喜道:“你我有近二十载未见,方才贫道就觉得眼熟,却不敢贸然相认。”

    刘靖好奇道:“三公与杜道长相识?”

    “自然相识。”

    胡三公兴致很高,解释道:“僖宗时,圣宾兄便已闻名天下,圣上召其入京,赐紫衣,任麟德殿文章应制。下官当时在翰林院任待诏,时常见面,一来二去也就相熟了。”

    所谓应制,也是文散官。

    说通俗点,就是皇帝的陪玩,每逢皇帝宴饮之时,会召各殿应制前来,一同饮乐,期间应制们也会应皇帝的要求,或赋诗,或写文章,或画丹青。

    切莫觉得掉价,多少官员想当应制都无门路,这可是天子近臣,是能够一步登天的。

    “些许虚名而已。”

    杜道长谦虚地摆摆手。

    胡三公疑惑道:“说来当年黄巢、王仙芝叛乱,圣宾兄随僖宗避难于蜀中,后听闻圣宾兄得王建看中,留在蜀中,怎地会来歙州?”

    瞧瞧,这就是近臣,皇帝逃难都带着。

    杜道长缓缓说道:“王建确实许以高官厚禄,不过贫道观此人不过附庸风雅之辈,彼时蜀中未稳,便沉迷享乐,对下横征暴敛,非长久之相。所以在蜀中待了一年有余,贫道便辞官云游,后来落脚在润州,从而结识了刘刺史。”

    胡三公面露恍然:“原来如此。”

    刘靖笑道:“他乡遇故知,乃人生四大喜之一,当饮一杯。”

    “共饮!”

    众人纷纷举杯。

    一杯酒下肚,张贺好奇道:“敢问刺史,却不知这其他三喜是何?”

    见胡三公等人也面带好奇,刘靖这才想起来,《神童诗·四喜》似是北宋年间所作。

    念及此处,他答道:“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此为人生四大喜,诸位以为如何?”

    吴鹤年笑道:“哈哈,的确是人生四大喜。”

    酒过三巡,气氛变得热烈起来,众人玩起了投壶。

    所谓投壶,就是在十步之外,放一个特制的大肚窄口瓶,众人依次用箭矢投射,射入瓶中最多者为胜,余者需罚酒。

    这种游戏深受唐时文人喜爱,男女都爱玩,老少皆宜,犹在飞花令之上。

    一圈玩下来,赢的最多的,竟不是刘靖和吴鹤年这些年轻人,反而是胡三公,其次是杜道长。

    他乡遇故知,让胡三公与杜道长两人兴致极高,甚至还一人各作了一首诗。

    酒宴正酣,刘靖举杯道:“而今歙州初定,望诸位辅佐本官,安定庶民。”

    “吾等定当竭尽全力。”

    众人齐齐举杯。

    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后,刘靖说道:“此前一直忙于整顿军务,今日设宴,一为为杜道长接风洗尘,二为任命。自今日起,吴鹤年任司马,张贺任长史,施怀德任录世参军,华瑞任户曹参军……”

    这些追随他而来的官员、佐属,都是他将来的班底。

    在这个过程中,有人会因能力不足,而慢慢掉队,这很正常。

    但也有人在有了舞台后,会迸发出耀眼的才干。

    在没起事之前,萧何只一吏掾,曹参不过一狱卒,周勃更是为乡里办丧事吹箫讨生活之辈……

    卢绾那就更不用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这个藩镇过于凶猛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很废很小白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很废很小白并收藏这个藩镇过于凶猛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