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谁是孔雀?(1/2)
漕泾河监狱的审讯室里,审讯继续。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被推搡着挤在角落,其中一个身形中等的汉子,额头上沾着泥污,裤脚还沾着未干的草屑。特务一一点名,花名册上记录,他只是一个寻常伙夫,叫吕明。可毕忠良的目光,从他踏进门的瞬间就没挪开过。他是军旅出身,一眼就看出这人不是寻常士兵。这汉子虽刻意缩着肩,脊背却绷着一股文人特有的气质。毕忠良喊他过来,让他把手掌摊在桌上。吕明指节修长,掌心干净,毕忠良猛地俯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粗糙的茧子蹭过掌心,却不是常年握枪、握铁锹磨出的厚硬老茧。枪茧在虎口,是常年扣扳机压出的深痕,铁锹茧在掌根,是重压下磨出的片状硬皮,可这汉子的茧,薄而细,分布在指腹与指节边缘,分明是常年握笔、敲打字机留下的痕迹。“先审他。”毕忠良松开手,吩咐道。鞭子破空的脆响接连炸开,皮鞭抽在皮肉上的闷响混着压抑的喘息,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不过抽了三五下,那汉子就抖着嗓子喊停,声音里满是恐惧:“我招……我全招!”他抬起头,眼神慌乱:“我叫刘凌波,是新四军总部的电讯科科长。”“还是条大鱼,既然你是电讯科长,那新四军来往的情报肯定要经过你的手,说吧。”那人唠唠叨叨交代了一些接收到的情报。可这些东西,要么已经过时,要么根本没有价值。“继续用刑。”毕忠良冷声道。鞭子再次扬起,刘凌波终于撑不住,嘶声喊:“别打了!我想起来了……76号,有个红党潜伏的高级间谍,代号孔雀,这个孔雀保密级别很高!”“孔雀?”毕忠良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目光锁住他。“是!”刘凌波喘着气答道,“一年前,国民党第三战区在安徽泾县设了埋伏要围剿新四军,我们原本要从安徽泾县北上。是这个孔雀截获了情报,及时送过来,我们才临时改道盐城,跳出了包围圈,那次是我第一次接触到孔雀这个名字!”他顿了顿,补充道:“当时送情报的人叫明台,是从上海投过来的新四军,是我接待的,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已经牺牲的明楼的弟弟,给延安总部发电报请功的时候,他说情报是代号孔雀的人截获的。再之后,总部转来的几封重要情报,我在电报里见过几次‘孔雀’的名字。比如这次清乡计划,就是孔雀送过来的,新四军主力才能及时转移。还有,半年前新四军抽调人去杭州执行秘密任务,当时组建的水手组织……听说,现在整个水手组织,都归孔雀指挥。”“孔雀”两个字,像一颗石子砸进毕忠良心里,漾开层层惊涛。一旁的陈深凑过来,压低声音:“毕处,这可是条大鱼!76号藏着这么个红党大鱼,得马上上报,越快越好!”毕忠良却缓缓摇头:“他既然能在76号潜伏这么久,身份绝对不一般。我们直接上报,容易走漏风声,反而打草惊蛇。只能越级,直接报告给木内影佐。”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帽,拿着审讯记录,大步走出审讯室,对着守在门口的典狱长老曹沉声下令:“漕泾河监狱,即刻全面戒严!立刻掐断所有电话,断绝和外界的一切联系。这里的人,包括我带来的手下,任何人只许进,不许出,否则格杀勿论!”“是!”老曹不敢耽搁,转身就去布置,命令声很快传遍监狱角落。毕忠良不再多言,快步走向停车场。引擎轰鸣一声,黑色轿车猛地驶离漕泾河监狱,朝着特高课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坐在后座,反复看着那份口供,眼底满是势在必得。这一次,他要抓住这只藏在76号深处的“孔雀”,更要在木内影佐面前,立下头功。………………宪兵司令部的阴霾,如同深秋的冷雨,沉甸甸地砸在木内影佐的肩头。他刚结束一场充斥着呵斥与推诿的紧急会议,清乡行动全线溃败的消息,早已让整个日军驻沪机构陷入一片焦躁之中。此次清乡,日军不仅在正面战场上损失惨重,通往前线的关键运输线更是被新四军彻底破坏,长江航道上,十几艘满载军火、粮草与战略物资的运输船接连遭遇伏击,火光冲天,船体倾覆,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尽数沉入江底。前线战事因此彻底陷入被动,阿南惟几率领十一万大军猛攻长沙,付出两三万兵力的惨烈代价才勉强破城,可入城之后才发现,长沙竟是一座空城,城内半粒粮食都搜寻不到。进退两难之下,阿南惟几只能无奈下令撤退,却又在归途落入薛岳布下的埋伏圈,大军仓皇溃逃,十一万兵力折损过半,阿南惟几气急攻心,前线催要物资、粮食的电报如同雪片般飞抵后方。负责日军后勤的三浦三郎在会议上大发雷霆,将在场所有军官骂得狗血淋头,他一口咬定,此次清乡行动的全盘计划必然遭到泄露,才落得如此惨败的下场,当即厉声责令木内影佐限期彻查,务必揪出潜伏在内部的内鬼,否则军法处置。木内影佐满心郁气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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