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士兵红了眼,扔了断掉的长枪,拔出腰刀,合身扑上去,死死抱住马腿。战马受惊,扬起前蹄将他踩在脚下。他临死前,一口咬在马腿的软肉上,撕下一大块皮肉。

    惨烈的肉搏。

    西军凭着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打退了西夏人的两次冲锋。

    峡谷口,人马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热血融化了积雪,又迅速冻结,把地面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溜冰场。

    西军士兵从缝隙中挺出长枪,死死顶住冲撞的战马。

    鲜血染红了雪地。折可存身先士卒,一枪挑落一名西夏骑兵。

    连着打退了两波冲锋,西军阵地前留下了上百具人马尸体。

    死的不是普通的西夏骑兵,而是最为精锐的铁鹞子,这个战绩就算是战败了,折可存也足矣光荣。

    折可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手里的长枪已经卷了刃。

    远处,古骨仁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守在这里的是折家将。这帮人的骨头,比横山的石头还硬。

    他招了招手,叫来一名副将。

    “正面继续冲,别让他们喘气。让那些羌人步兵,带上绳索,从两边的悬崖爬上去,绕到他们屁股后面!”

    战斗一直持续到天擦黑。

    西军的箭矢已经耗尽。弓弩手扔了弓,拔出短刀加入了肉搏。

    突然,后军方向传来一阵骚乱。

    焦安节满身是血地跑过来。他的左臂软绵绵地耷拉着,显然是断了。

    “折将军!不好了!西夏人从崖顶上爬下来了!后路被切断了!”

    折可存猛地回头。

    只见两侧陡峭的崖壁上,无数身手敏捷的羌人步兵像蜘蛛一样滑下来。他们挥舞着锋利的弯刀,直接杀入了西军毫无防备的后背。

    前后夹击。

    阵型瞬间乱了。

    焦安节带着几十个人拼死抵抗。一个羌人挥刀砍向他的脖子。焦安节躲闪不及,肩膀被划开一道大口子。他像疯了一样,一头撞在那个羌人的面门上,张嘴死死咬住对方的耳朵,硬生生撕了下来。

    但人太多了。

    没有了弓箭的压制,正面的铁鹞子发动了第三次冲锋。

    这一次,残存的冰墙被彻底踏平。

    铁鹞子冲入人群,如同铁犁翻开泥土。西军士兵被撞飞、被践踏。

    古骨仁骑着黑马,冲在最前面。狼牙棒挥舞,挨着死,碰着亡。

    折可存双目赤红。他解开绑在手上的布条,扔了卷刃的长枪,从地上捡起一把沉重的朴刀。

    “西夏狗贼!”

    折可存迎着古骨仁冲了上去。

    两马相交。

    折可存一刀劈向古骨仁的战马脖颈。古骨仁冷笑一声,狼牙棒自下而上撩起,“铛”的一声砸在刀刃上。

    折可存只觉虎口剧震,朴刀险些脱手。

    两人在乱军中厮杀。战了二十回合,折可存本就饿了几天,体力严重透支,动作开始迟缓。

    就在此时,暗处一支冷箭悄无声息地射来。

    “噗!”

    冷箭正中折可存的左肩。

    折可存身形一晃,动作慢了半拍。

    古骨仁抓住机会,狼牙棒带着刺耳的风声,狠狠砸下。

    “砰!”

    折可存的头盔被砸得严重凹陷。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满是血污的雪地里。

    “将军!”

    步将朱定国目眦欲裂。他双手握着一把厚重无比的斩马刀,像一头被激怒的熊,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两名铁鹞子挺枪刺来。

    朱定国不躲不避。长枪刺穿了他的左肋,他大吼一声,肌肉猛地夹住枪杆。双手抡起斩马刀,横扫而出。

    “咔嚓!”

    两匹战马的前腿被齐齐斩断。

    战马惨嘶着往前栽倒,将背上的骑士重重压在身下。滚烫的马血喷了朱定国一身,在冷风中冒着白气。

    朱定国踩着战马的尸体,冲到古骨仁马前。他高高跃起,一刀劈在黑马的脖子上。

    黑马悲鸣倒地。古骨仁猝不及防,翻身落地,狼狈地往后退去,他身上的盔甲穿得实在是太厚了,一时间确实站不起身子,更加上被死马的尸体压住了一条腿,倒是给朱定国争取的时间。

    朱定国一把抓起昏迷的折可存,扛在肩上。

    “焦安节!走!”

    焦安节带着仅存的几十个浑身是血的弟兄,死死挡在后面。

    朱定国扛着折可存,在乱军中左冲右突,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向着刘法大营的方向突围。

    珠固峡,失守。

    一千名西军汉子,把命填在了这里。活着出来的,不足百人。

    风雪像刀子一样刮过珠固峡的豁口。

    朱定国肩上扛着昏迷的折可存,每走一步,肺里都像是在吞咽冰碴子。他手里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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