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以功升至武功大夫。

    这两个人,都不是没野心的家伙,只不过张俊的野心,现在还不为姚平仲所察觉……

    延安府。

    深夜。

    风沙停了,月亮像个惨白的银盘,挂在光秃秃的山峁上。

    中军大帐的火盆已经熄了。

    种师道披着一件厚重的羊皮大氅,坐在案前。

    案上铺着一张羊皮地图。

    上面画着横山一带的地形。

    帐帘被掀开。

    王进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相公,夜深了,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种师道没抬头,眼睛死死盯着地图。

    “王进啊,你来看看。”

    王进把汤碗放在案角,走到种师道身边。

    “你看这横山。”

    种师道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李察哥把主力屯在统万城。”

    “他这是在等。”

    王进皱眉。

    “等童枢密的大军?”

    “不。”

    种师道摇了摇头。

    “他在等咱们西军自己乱起来。”

    种师道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后腰。

    “童贯带七万人来,这七万人一路上的吃喝拉撒,早就把地方州府掏空了。”

    “到了延安府,他第一件事,就是找老夫要粮。”

    “老夫拿不出粮,他就要杀人立威。”

    王进倒吸了一口凉气。

    “相公,那咱们怎么办?”

    种师道端起那碗已经有些温吞的羊肉汤,喝了一大口。

    “没有办法。”

    “这是个死局。”

    他放下汤碗,看着王进。

    “老夫活了这把岁数,死不足惜。”

    “可西军这几万儿郎,不能白白给童贯陪葬。”

    种师道走到帐角,打开一个樟木箱子。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王进,你拿着这个。”

    王进接过布包,入手极沉。

    “相公,这是?”

    “这是老夫这些年攒下的一些金叶子,还有几封老夫亲笔写的举荐信。”

    种师道压低了声音。

    “你留在老夫帐下,名义上是训练先锋营。”

    “实际上,老夫是要你挑出一批最精锐、最可靠的弟兄。”

    “一旦局势不可收拾,童贯要拿西军开刀。”

    “你什么都别管。”

    “带着这批弟兄,往南走。”

    王进瞪大了眼睛。

    “相公!我王进岂是贪生怕死之徒!”

    “高俅害我,是您收留了我。”

    “我死也要死在西军的阵上!”

    “糊涂!”

    种师道低喝一声。

    “你死在这里有什么用?”

    “给童贯的功劳簿上添一笔?”

    种师道抓住王进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你往南走。”

    “去山东。”

    “去梁山泊!你不是有个徒弟,叫九纹龙史进的在那里吗?老夫以前有一个提辖下属叫鲁达的,也在那里。”

    王进彻底愣住了。

    “梁山泊?那不是……”

    “贼寇?”

    种师道惨笑了一声。

    “这世道,谁是官,谁是贼,还分得清吗?”

    “老夫听闻,那梁山泊的李寒笑,是个真英雄。”

    “他均田免赋,废除贱籍。”

    “他打得高俅丢盔弃甲,杀得呼延灼全军覆没。”

    种师道松开手,退后两步。

    “大宋的根子已经烂透了。”

    “这西北的沙子,埋不住真龙。”

    “你带着西军的火种去梁山。”

    “告诉李寒笑,这天下,交给他了。”

    王进捧着那个布包,重如泰山。

    他看着眼前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将。

    大宋西北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此刻,却像一个交代后事的孤寡老人。

    王进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青石板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相公的嘱托,王进万死不辞。”

    种师道转过身,摆了摆手。

    “去吧。”

    “先把先锋营练好。”

    “童贯的刀,还没落下来呢,老夫这把老骨头,再练练,也能崩他几个刃口不是。”

    王进站起身,把布包揣进怀里,退出大帐。

    帐外,冷风如刀。

    王进摸了摸怀里的硬块,大步走向先锋营的驻地。

    千里之外。

    通往西北的官道上。

    七万禁军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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