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的功名,都快保不住了,论耍胳膊,没准他还不如他媳妇呢。

    李清照看着丈夫那副气得发抖、却又无计可施的模样,只是长叹一声。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默默地,从那早已散乱的发髻上,取下了一支仅存的、做工还算精致的金钗。

    “夫君,走吧。”

    “咱们……再寻个镇子,换匹脚力。”

    这一次,他们不敢再买马车,只买了一匹看上去还算健壮的驼马。

    身上的银钱,已是所剩无几。

    那十几张糠饼,成了他们唯一的口粮。

    初时,尚能勉强下咽。

    可连着吃了三日,那糠饼粗粝得如同砂石,剌得人喉咙生疼,吃得二人是口吐酸水,腹中绞痛,日日拉稀。

    毕竟两人从小是没吃过苦,没受过累,更没吃过这等粗食啊,肠胃受得了才怪。

    这一日,赵明诚再也支撑不住,他扶着路边一棵枯树,吐得是昏天黑地,连黄胆水都呕了出来。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手中那块啃了一半的、散发着霉味的糠饼,那双总是充满了儒雅与自信的眸子里,第一次,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百无一用是书生!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他将那糠饼狠狠地摔在地上,一拳,捶在泥地里。

    “我赵明诚,饱读诗书,胸藏五千卷,到头来,竟连妻子自己都养不活!竟要在此处,活活饿死!”

    “平生五千卷,一字不救饥!哈哈哈……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状若疯魔,又哭又笑。

    李清照看着他,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满是疼惜。

    她没有去劝,只是默默地,解下了马背上的水囊,递了过去。

    “夫君,喝口水,润润嗓子。”

    她扶着他,让他靠在树上,自己却站起身,环顾四周。

    不远处,是一片广阔的、在秋风中显得有几分萧瑟的浅水滩涂。

    滩涂之上,芦苇丛生,偶有几只水鸟,被惊起,发出一声声凄厉的鸣叫。

    李清照的眼中,却亮起了一丝光。

    她转过头,对着丈夫,竟是嫣然一笑。

    “夫君,你且在此处等我。”

    说罢,她也不顾赵明诚的惊呼,竟是提着裙摆,径直朝着那片滩涂走去。

    “唉,夫人,不可想不开啊!”

    赵明诚吓了一跳,还以为妻子是不堪受辱,要学那捞月的李白,结果因为低血糖没劲儿,刚站起身来就又躺下了……

    李清照朗声道,“夫君方心,这里面有得是吃的!”

    她来到水边,脱下那早已被泥污浸透的绣鞋,挽起裤腿,露出一双如同白玉雕琢般的、纤细的小腿。

    她就这般,一步步地,走进了那冰冷刺骨的、深及膝盖的泥水之中。

    她俯下身,伸出那双总是抚琴作画的纤纤玉手,在那冰冷的淤泥里,摸索着,挖掘着。

    赵明诚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看到,自己的妻子,那个名满天下、才情冠绝古今的易安居士,此刻,竟如一个最寻常的乡野村妇般,在那污浊的泥水里,为了果腹之物,辛劳着。

    很快,李清照便直起身,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她手中,举着一节沾满了淤泥的、白生生的莲藕。

    她将那莲藕在水中洗净,又继续摸索。

    一节,两节,三节……

    她甚至还钻入了那茂密的芦苇丛深处,也不知从何处,竟摸出了七八枚青白相间的、尚自带着几分温热的水鸟蛋!

    其余的,就是那些满载莲子的莲蓬,被李清照摘下来不少,这些野生植物的味道,总比那敷糠好入口得多。

    待她回到岸边,早已是浑身湿透,那张总是清丽脱俗的俏脸上,也沾了星星点点的泥污,在秋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却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夫君,你看。”

    她将那十几节莲藕与那几枚鸟蛋,举到赵明诚面前,像个献宝的孩子,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喜悦。

    “幼时戏水,常入藕花深处,记得这莲池里面常见的物件!”

    赵明诚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冻得通红、却依旧晶莹剔透的眼睛,一时间,竟是痴了。

    他伸出手,想要为她擦去脸上的泥点,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是夜,一堆小小的篝火,在荒野中,燃了起来。

    李清照将那莲藕削了皮,切成薄片,又将那鸟蛋在火堆旁烤熟。

    二人就着火光,分食着这来之不易的晚餐。

    那莲藕,清甜爽脆。

    那鸟蛋,更是香得让人恨不得将舌头都吞下去。

    赵明诚吃着,吃着,那双总是充满了忧郁的眸子里,又流下了泪。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绝望。

    他看着身旁,那个正小口小口地、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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