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闻焕章摇着羽扇,骑在一匹青鬃马上,引着那五千丢了魂魄般的降兵,缓步向郓城县进发。

    宣赞横刀在后押阵,目光如冷电般扫视,防着这群残兵生事。这五千禁军士卒,个个垂头丧气,脚下的草鞋磨穿了底,泥水裹着血水。

    他们心中揣着乱麻,只觉此去定是凶多吉少,传闻梁山泊杀人放火,最是残忍,如今做了俘虏,哪还有命在?

    行不得数里,已能望见郓城县那高耸的城墙。走在最前头的几个老兵忽然身子一抖,生生住了脚。只见城门口黑压压人头攒动,最扎眼的是那一抹抹触目惊心的红。数百条汉子,人人都裹着鲜红的头巾,在晨风中晃动,活像一簇簇跳动的火苗,又像是一汪汪流淌的血。

    “红差……是红差!”一名禁军士卒惊恐地嘶吼起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

    人群顿时炸了锅。在这些禁军眼中,那红头巾便是刽子手的行头。他们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千刀万剐、就地处决的惨状。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在泥地里;有人呜咽着喊起了远在京城的婆娘孩子。

    那五千人的方阵,此刻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缩成一团,面如土色,连呼吸都带着死亡的寒意。

    闻焕章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羽扇轻轻一挥,示意众人继续前行。

    待走得近了,那股子想象中的血腥味并未飘来,反倒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和着麦面的清甜,顺着风直往众人鼻孔里钻。众降兵惊疑不定地抬起头,却见那城门外哪有什么刑场?

    只见那几百个红头巾汉子,正围着几十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忙活。一个个撸起袖子,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添火。那领头的汉子生得五大三粗,手中一把剁骨刀舞得飞快,正是“操刀鬼”曹正。他正将一块块肥瘦相间的猪肉丢进滚沸的大锅里,浓油赤酱翻滚,香气勾得人魂魄都要飞了。旁边“小尉迟”孙新与“母大虫”顾大嫂两口子,正指挥着火头军将一笼笼白生生、胖乎乎的馒头抬下蒸屉,那热气腾腾的模样,瞧一眼都叫人流口水。

    另一侧,林冲的岳父张教头,正领着“神算子”蒋敬,在几辆大车旁忙碌。大车上堆满了崭新的军衣号坎,深青色的布料,针脚扎实,透着一股新布才有的清香。

    闻焕章勒住马,羽扇一指,声若洪钟:“众兄弟受累了!且在城外扎下,不必多言,先吃饱了再说!”

    众降兵面面相觑,直到一个热乎乎、软绵绵的大馒头塞进手里,那温热的触感才让他们回过神来。一人三个大馒头,半斤肥油汪汪的熟肉,还有一碗熬得粘稠、漂着浮沫的白米粥。

    那老兵颤抖着咬了一口馒头,又香又软,嚼在嘴里竟是甜的。他想起在东京禁军时,虽说是禁军,但是在奸臣把控和三冗严重的情况下,禁军也活得不怎么样,克扣军饷那是常有的事,平日里吃的尽是些掺了沙石的陈粮,顶多能管饱,哪见过这等干干净净的白面?

    “这……这是给咱们吃的?”老兵含着泪,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张教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透着长者的慈祥,一开口就是正经的东京官话,一听就知道是同乡:“吃吧,孩子。吃饱了,换上这身新衣裳。进了这城,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呀!这不是张教头吗?”

    以前被林冲带过的一些禁军认出来了这位林教头的老丈人。

    “张教头,您老人家好,林教头怎么样了?”

    想当年张教头也是禁军的教头,有些老兵都认得他,七嘴八舌围了过来,询问近况。

    蒋敬在一旁拨弄着算盘,头也不抬地喊道:“一人一件号坎,莫要抢,人人有份!庞先生,这边有几个腿脚带伤的,快来搭把手!”

    只见“神医”安道全的弟子庞夏荣,领着十几个背着药箱的军医,穿梭在人群中。他们不嫌那降兵身上污秽,蹲下身子,细心地用药水清洗伤口,敷上金疮药。

    一名禁军校尉捧着肉粥,看着身上那件崭新的号坎,又看看那些忙前忙后的梁山头领,眼圈通红。他在皇帝脚下混了半辈子,见惯了那些达官显贵的白眼,受尽了上司的喝骂凌辱,何曾被人当成“人”来看待过?

    “去他娘的朝廷!”那校尉猛地喝了一大口热粥,抹了一把嘴边的油渍,声嘶力竭地喊道,“朝廷只管叫咱卖命,梁山却管咱吃饱穿暖!兄弟们,干脆谁对咱好,咱就跟谁干了!”

    “跟梁山干了!”五千降兵齐声呐喊,那声音震得城门楼上的积尘簌簌而落。

    闻焕章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他回头望向远处,只见夕阳余晖下,那五千士兵正狼吞虎咽地吃着肉,庞夏荣正低头为一个年轻的小兵包扎伤口,那小兵疼得龇牙咧嘴,手里却死死攥着那个没吃完的馒头,嘟囔着,“不知道林教头在不在……”

    正当五千禁军士卒狼吞虎咽、感念救命之恩时,只听得城门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如碎玉落盘,由远及近。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骑白马如银龙般破雾而来,马上那人,生得豹头环眼,燕颔虎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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