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熙帝神色极为不耐,这户部尚书费正则,拿辞职当要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眼下钱粮调度这副烂摊子还指望着他,景熙帝强压住翻腾的厌恶,硬是挤出几分好脸色:

    “朕知你为国理财,素来十分辛苦!然最近不是才收上来一千五百万两赋税吗?总能支撑一段时日!再等两三月,新募之兵练成,朕自会遣大军入江南,肃清寰宇!”

    前些日子朝会上景熙帝下旨在京畿之地再征十年辽饷,要求征足一千八百万两银子,最终实际上缴朝廷一千五百万两。

    可百姓在征税过程中被盘剥的钱财,五千万两都打不住。

    代价就是京畿之地,无数原本日子还勉强能过下去的小户之家一夕破产。超过两百万人抛弃了田地和房屋,逃亡青州,那个传说中没有苛捐杂税的地方。

    由于征税中都用的是皇帝的名义,导致景熙帝在京畿百姓中的名声那是彻底臭了,无数人都咒他快点驾崩。可以说,大周朝现在就坐在火药桶上。

    所以几个白莲教徒一蛊惑,轻松就拉了数百人跟他们上了。

    可惜他们也是仓促举事,没好好准备,连件像样的兵刃都没有。要是多弄几把大刀和长枪,搞不好昨天景熙帝的老命就交待了。

    费正则声音悲怆,“陛下,一千五百万两,您往内库划走了七百万两!就给国库留了八百万两!光给九边及京营的欠饷就花去了五百万两!“

    景熙帝本就非常反感下面的人提及他往内帑里捞钱,他藏在袖子里的拳头不由自主地用力紧捏,却不小心又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疼得他再次呲牙咧嘴,心中对费正则更加恼怒。

    他忍着疼痛皱眉,喝问:“那不还有三百万两么?”

    “陛下,京营新募三十万新军,添置军装和军械就是一大笔开销,三百万两不过杯水车薪!”

    费正则十分委屈。

    京城坊间流言,皆称是他屡次蛊惑皇帝搞钱,皇帝才下旨征收十年辽饷的。

    还说苏应泰就是因为之前反对皇帝加征,才被找借口杀了的。

    搞得苏应泰成了被直言犯谏被冤杀的忠臣,而他费正则成助纣为虐搜刮民脂民膏的奸佞小人。

    天地良心,他户部是缺钱缺得厉害,可他从未请皇帝加征赋税啊,他只是想把各地以往该交赋税补上来。

    可百姓们只信他们想信的,他们只知道朝廷逼死了能打胜仗的镇东将军,又冤杀了为民请命的苏总宪,现在还要逼反正在异国他乡跟食人魔浴血拼命的威海侯!

    这样的朝廷里不是昏君就是奸臣,奸臣名录中他费正则竟赫然在最前面。

    他现在坐轿,竟有百姓偷偷朝他扔石头!

    所以这些日子他早已食不知味,夜不安寝,形容枯槁如朽木。连家中长子都劝他这官别当了,再当下去名声彻底臭了,怕是哪天回了老家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其实他何尝不想挂冠求去?请辞奏章上了一道又一道!可皇帝就是不允!

    大周可不兴挂印而去这一套,那是蔑视皇权的死罪!

    景熙帝沉默良久才开口,“军用不足的时候,朕会适当赏赐的!其它地方,费卿你先撑一撑......”

    费正则凄凉惨笑:“国库空得跑马,陛下叫臣拿什么撑!”

    他扑通跪在玉阶下,一把摘下官帽放在地上,磕了一个头,俯首对着御座沉声道:“请陛下将内帑划走的七百万两还于国库,否则请陛下允臣告老还乡。”

    景熙帝冷笑,眼中杀意沸腾。

    “你饱读圣贤书,圣人难道就教你如此要挟君父?”

    “臣不敢!”费正则伏地不动,声音沉闷却坚决,“只是臣为国理财数载,国朝财政却一年不如一年。臣无颜尸位素餐,请陛下另择贤能!”

    “不敢...呵呵...”景熙帝自牙缝中挤出冷笑,“朕看你敢得很呐!”

    “你以为朕离了你,这偌大朝廷便发不出饷了不成?你这狗奴才,朕告诉你,缺了谁,大周朝堂照样运转!”

    “还敢觊觎朕的钱?!

    你当朕是瞎子?无论何等钱粮,入了你这户部官仓,先得‘漂没’个两三成的规矩银子!

    岂如朕行赏赐之实!至少......没有你们这些蛀虫扒皮过手!”

    他没看到,他身边的王敬忠面色尴尬。

    皇帝以为他赏赐的东西没人敢贪墨,实际他们内官至少要索去五成,遇到没势力没背景,全部扣下不说,被赏赐的人还要倒给他们好处。

    王敬忠不算巨贪,可下面那么的太监宫女都是要吃饭的。这套潜规则在大周内庭运行不知多少年了,就像皇帝的鸡蛋要十两银子一个一样,谁都知道,但没人能打破。

    下面俯着身子的费正则同样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气。

    羞得是,皇帝所指的漂没,确是户部积弊,这算是将他管理下的户部的腐朽脓疮公然揭之于众。

    可这大周官场在一百五十年前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爆兵后,我每天都在谋划造反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杨柳舞春风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杨柳舞春风并收藏爆兵后,我每天都在谋划造反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