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景熙帝杀人般的眼神,钱牧谦心下一激灵,暗骂自己,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一定是被这张端阳传染了!

    他颤颤巍巍地跪下,将头埋起来,声音诚惶诚恐:“老臣一时失言,请陛下恕罪!”

    可惜景熙帝不放过他,圆睁着通红的眼珠,骂道:“老狗,朕让你说清楚!大周如何就要亡了,朕如何便成了亡国之君!”

    大汉将军们进来后先是见众臣在替首辅求情,转眼又见景熙帝怒火转到了钱阁老身上。不见新的指示,他们一个都不敢得罪,干脆尴尬地退下了。

    “陛下何必自欺欺人?”钱牧谦不敢回话,张端阳今天却似乎是要跟皇帝杠到底了。

    “就如今大周的局势,东西南北处处烽烟,用一句四面楚歌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也就是您,还以为大周还是那个万国来朝的大周!

    除了君子国有求于咱,表面还来朝贡,如今还有哪一国来朝的?

    就那君子国,国书上是恭敬,自称臣下、小王什么的,关起门来人家也是称帝的!

    更有甚者,连那安南那样的破落户都已经打上门来了!”

    “至于昏君!这可不是钱阁老失言,而是全天下人都这么说!

    自您登基以来,对内,北方旱灾、南方水患!您哪一次真正赈灾过?

    相反,您秘令缇骑斩杀一切靠近京畿之流民,辽饷都被您征到二十年后了!

    对外丢城失地,从未有过一次真正的胜仗,您可检讨过自己朝令夕改、用人不当?

    德行不修,君夺臣妻,镇东将军之死,您以为瞒得住?臣每每微服时听人议论,都替您臊得慌!

    陛下若要知您在天下人心中如何看,何不学臣微服去市井听一听?听他们说:‘时日曷丧,予与汝偕亡’!”

    “你,你这个老匹夫敢侮朕!”景熙帝活了半辈子,从没被人这样顶撞羞辱过。

    他猛地捶着御座扶手,目视郑斌:“你说,天下人真这么看朕?”

    郑斌不知所措,嗫嚅着,讷讷无言。

    张端阳哂笑:“你是天子,他是你的家奴,叫他如何敢说真话!”

    景熙帝怒骂:“狗奴才,敢虚言敷衍朕,朕扒了你全家的皮!”

    郑斌眼角流泪,跪下哭诉道:“若臣说了,还请陛下准臣辞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带领全家离京!”

    “狗奴才,还敢要挟起朕了?”听到自己的狗都想弃了他,景熙帝更加暴怒,

    “如今天下大乱,也就京畿尚安稳,你想跑哪去,莫非跑刘朔那去不成?不说实话现在便砍了你的狗头!”

    他胡乱一说还真猜对了!刘朔求贤若渴,锦衣卫有本事的都被他挖完了,也就挖到了指挥使郑斌头上。开价五千两的年薪,专门负责搜集海外的情报。

    郑斌这指挥使本就干得憋屈,饷钱都发不下来,权力也处处受限,早就想走了。

    只是锦衣卫头子从无主动辞职的先例。可这会景熙帝要他说真话,想到说了那迟早是个死,便咬牙冒险一试。

    不出所料,景熙帝只觉得被冒犯了对他更加愤怒,根本不接他请辞的茬。

    郑斌无奈,只得奏道:“陛下,天下敢非议君上的狂悖之人是有的,而且......很多!”

    他这样一说,景熙帝哪还不明白。

    “哈哈哈......欺天啦!”景熙帝笑着眼角流泪,狠狠地盯着张端阳,厉声责问:

    “朕继位之初,是你们说要致君尧舜上!朕听信了你们众正盈朝的鬼话,裁撤锦衣卫,限制宦官权力,给了你等文官最大的信任!如今,天下不靖,便都成了朕的过错?

    你们这些文臣呢?阁老们呢?天下难道不是你们在治理?哪一任辽东督师不是出自你们?若不是你们手上丢了辽东,若不是你们治理得天下收不上税!朕会去加征辽饷吗?”

    张端阳沉默片刻,道:“陛下继位时,臣尚未入阁!”

    “然如陛下所言,臣等身居中枢,难辞其咎!”

    “哈!好一个‘亦难辞其咎’!”景熙帝面露讥讽之色:“朕的好首辅!你倒是推得干净!那你们口口声声的‘致君尧舜上’就是句屁话?!

    你们拿着朕的信任、一个个尸位素餐,结党营私!待到局势糜烂如斯,就想将千古骂名都栽到朕一人头上?

    苏应泰,你主动请缨,号召京城官员、富户纳捐,说说,募集了多少银两!”

    苏应泰尴尬地奏道:“陛下,共计约五千两!”

    “谁捐得最多!”

    苏应泰犹豫一下,开口道:“臣,捐了三千两!”

    景熙帝冷笑:“你是个清廉的,怕是把朕往年的赏赐都拿出来了吧!”

    苏应泰默然。

    “第二多的是谁!”

    “回陛下,是京师城南的一个书生,倾其所有,捐了一千两!”

    “看来还是有忠心的!”景熙帝环视群臣,“不似满堂朱紫,皆衣冠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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