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钧起身,深深一揖,这一次,他的话语充满了力量,虽慢却坚:“府…府君…知遇之恩,信…信任之重,钧…钧…没齿难忘!必…必竭尽…驽钝,造…造出利兵良器,亦…亦要铸就…丰…丰收之基。以…以报府君!”

    随即陈珩就让人带着马钧先下去休息了,有了马钧之后,霹雳车应该可以变得更厉害,那以后攻打城池就相对简单一些了。

    为什么陈珩说是相对简单呢?汉代对于抵挡投石车已经有了一套方法,首先可以加固城墙,其次对方也可以用投石车毁掉攻城方的投石车,还会用皮革、厚布、藤编网甚至更多层的渔网做成倾斜顶棚。

    不过新型的投石车的威力肯定更大、准头肯定也更准,以后攻城还是会容易一些的。想到这里后,陈珩念头一动,这投石车可以先不给他自己装备啊,给程普和周仓他们配上啊,到时候那些世家的坞堡一打一个准。好,就这么办!

    现在荀攸在荆州,沮授在秣陵,蒋钦在江乘,陈珩也不想一直都待在宛陵,于是他安排好宛陵的事务后,就去巡视诸县了。

    陈珩还带上了他收养的那几百名青年,除了十几个留在宛陵帮忙处理事务的,其他的陈珩全部都带上了。

    中平三年六月,时值初春,田野青翠。陈珩并未摆出太守仪仗,而是身着简便骑装,带着一支数百名英气勃勃的青年和亲卫组成的马队,驰入泾县境内。

    这些青年,正是他从流民中收养、精心培养的种子,他们眼神清澈,举止干练,对陈珩充满了敬仰。

    队伍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行进,两侧是田野和村庄。

    陈珩勒马缓行,与围绕在他身边的几位最出色的青年才俊并行交谈,语气如同师长在考校学生,探讨学问。

    陈珩拉住了战马,指着一片肥沃但显然耕作粗放的土地:“文渊(青年陈墨的字),你看这片田,土沃水足,却荒芜至此,可惜否?”

    陈墨看到后回道:“先生,确实可惜。想必是豪强的仆役不足,或佃户懈怠所致。”

    陈珩不置可否,又指向远处几个衣衫褴褛、在贫瘠土地上奋力刨食的农人:“再看那边。人力不缺,亦非不勤,却仍在挨饿。此间矛盾,根源何在?”

    另一青年脱口而出:“定是那豪强不善经营,或是太过吝啬!”

    陈珩微微摇头,点拨道:“若官府的职责,本就是让力与地相配,让无地者有其田,让有田者尽其力,使人地两不相负,是否才算尽了职责?你们细想,这其中关窍何在?”

    陈珩没有提均田一事,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不能说得太露骨。陈珩从官府职责的角度,提出了一个理想的治理模型,引导他们思考制度问题。

    这些青年们陷入沉思,似乎摸到了一点边,但尚未透彻:“这…需要官府强力介入,厘清田亩,公正分配……”

    陈珩不直接肯定,转而看向另一个方向:“弘力(青年张毅的字),方才路过那村落,见村中多有老者咳嗽,面色不佳。若华佗先生此刻路过,会如何坐呢?”

    张毅:“华佗先生必会施以援手,妙手回春。”

    陈珩点了点:“然先生一人,能救几人?若欲使先生之术,惠及万千乡亭,使民无疾苦之忧,又当如何?圣人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渔字,在此处该作何解?”

    张毅努力思考:“学生愚见…或可…招募学徒,跟随先生学医?”

    陈珩提醒道:“嗯,此为一法!若再于各县乡亭设一常驻之所,集药材,驻医师,并令学徒于此边学边行,是否更能将‘渔’之术,布于四方?你们可思量,此事之初,该从何处着手?”

    陈珩给出了一个具体的、可操作的各地医学雏形框架,但依然是以探讨的语气提出的。

    陈珩最后,将目光掠过远方一座显眼的豪强坞堡:“伯阳(青年李禾的字),你精于数术。修葺如此一座坞堡,所费砖石人力,可为民户修建多少间遮风挡雨的屋舍?又可为本乡孩童,兴建几座能闻书声的学堂?”

    李禾闻言迅速心算,不一会后就回道:“回先生,其耗巨万,若用于民生,可惠及百户不止!”

    陈珩意味深长地说:“是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世间资源,犹如杯水,一处倾注过多,他处必然干涸。”

    “为政者之责,或许便是要将这杯水端平,至少,要让饥渴者能分得一滴甘露。然此事千头万绪,阻力极大,非一蹴而就。你们觉得,若欲成事,最先需做何种准备?”

    李禾恍然大悟:“学生明白了!需先…需先摸清底数,知其有多少水,有多少杯,方能谈如何分配!”

    陈珩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彼,亦可指这郡中之物产、人口、田亩、宅院。此事,便值得你们多花心思去知。今日之言,非为定论,只为抛砖引玉。这一路,尔等便依此多看看吧,多想一二。”

    陈墨眼神明亮:“先生,学生明白了!学生此行,会格外留意各乡田亩与丁口的匹配之情状,暗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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