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更深,岭西城的霓虹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省纪委大楼的灯火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沈俊明坐在轿车后座,指尖死死抠着真皮座椅的纹路,指节泛白。

    放在平时,这个点儿正是他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开端,会所里的软红香暖、酒桌上的推杯换盏,都远不及此刻的窒息感来得真切。

    他只想早点回家,早点见到那个被他冷落多年的黄脸婆。

    车子刚驶出两条街,司机小顾突然攥紧了方向盘,声音压得发慌:

    “老板,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

    沈俊明猛地扭头,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越野车如影随形,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隔着十米远不紧不慢地缀着,车灯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小顾,开快点!甩开他们!”他低吼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衬衫黏在皮肉上,凉得刺骨。

    小顾是他最信任的人,车技更是百里挑一。

    此刻,小伙子没有半句废话,一脚油门踩到底,轿车如离弦之箭窜入车流。

    他左突右闪,连续三次强行变道,逼得旁车连连鸣笛急刹,轮胎擦过地面的尖啸刺得人耳膜发疼。

    可无论怎么周旋,那辆黑色越野车始终咬着车尾,不逼近、不超车,却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老板,甩不掉!他们卡得太死了!”小顾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指尖攥得方向盘发白,咬着牙猛打方向,想借左转匝道的弯道摆脱。

    可那越野车竟精准卡着虚线,连车速都没减半分,死死咬住路线。

    沈俊明的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第一反应就是窦一圃——这老狐狸定是嗅到了风声,先一步派人截他来了!

    可转念间,混乱如潮水般翻涌:窦一圃要弃他,梁栋要拉他,到底谁才是那个置他于死地的人?

    “别走行政大道!”沈俊明突然嘶吼,声音发颤却压着最后一丝理智。

    小顾很听话,一打转向,汽车驶入一条岔道。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窜出一辆电动车,小顾下意识猛踩刹车、猛打方向。

    轿车擦着护栏滑出去半米,轮胎刮出刺耳的火花,堪堪避过一劫。

    而身后的越野车就没这么幸运了,刹车不及,“哐当”一声撞向那辆倒霉的电动车。

    令人意外的是,越野车并未逃逸。

    车上下来两人,蹲在路边跟电动车司机协商,剩下的人则驾驶着碎掉前照灯的越野车,继续往前追,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小顾稳住方向盘,咬牙连拐三个岔路口,终于钻进一条狭窄的老巷。

    巷子两旁是老旧居民楼,路幅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他趁机猛打方向,让轿车贴着墙根停在巷口阴影处,随即摸出应急灯,关掉了发动机。

    “老板,先躲一会儿,等他们开过去。”小顾压低声音,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仪表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沈俊明点点头,屏住呼吸靠在座椅上,耳朵紧紧贴在车窗上,听着外面渐渐逼近的引擎声。

    可奇怪的是,那辆越野车开过巷口时,竟像什么都没发现,径直往前开去,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他们……走了?”沈俊明轻声问,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小顾探出头看了看,眉头紧锁:

    “真走了。老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俊明没说话,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有人要灭口?

    是梁栋?

    他立刻摇头否定!

    梁栋要的是他手里的证据,要的是扳倒窦一圃的筹码,绝没有灭口的道理。

    那是王仲礼、李煦?

    这两人屁股本就不干净,他若在纪委乱咬,确实会牵连他们。

    可他们犯得着把他置于死地吗?

    一旦他死了,所有线索断了,纪委反而会更深入追查,他们只会更危险。

    念头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那个名字上——窦一圃。

    要是他突然没了,窦一圃绝对是最大的受益者。

    到时候,不管什么烂摊子、什么屎盆子,全往他这个“畏罪自杀”的人头上一扣,万事大吉,省时省力!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保他全家的领导,背地里竟藏着这样的心思!

    “窦一圃……”沈俊明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决绝,“你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

    小顾听着他的自言自语,心里犯起了嘀咕,试探着开口:

    “老板,要不咱们换个路线?这巷子太偏,万一……”

    “别出声。”沈俊明猛地抬手打断,指尖微微发抖,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梁栋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就用一种近乎决绝地语气道:

    “梁省长,我想好了,为免夜长梦多,我现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铁腕官途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大示申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大示申并收藏铁腕官途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