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咒骂着,像一条负重的土狗,弓着腰,贴着冰冷粗糙的仓壁,一点一点,朝着仓顶那条被锈蚀撑裂开的缝隙挪去。那是他进来时发现的唯一生路。

    推开堵在缝隙口的几块锈铁皮,费小极抱着孩子,艰难地从缝隙里挤了出来。外面已是漆黑一片,寒风刺骨。废弃厂区像个巨大的坟场,死寂无声,只有远处野狗凄厉的嚎叫。疯狗强那帮人似乎真的撤了。

    他不敢走大路,凭着记忆和模糊的星光,在倒塌的设备和杂乱的建筑垃圾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背上被碎石砸伤的地方每动一下就钻心地疼,怀里孩子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滚烫。

    不知走了多久,摔了多少跤,终于看到了城中村那片熟悉的、昏黄污浊的灯火。他像逃出地狱的恶鬼,一头扎进那条熟悉的、弥漫着劣质油烟和腐烂垃圾气味的窄巷。

    “砰砰砰!”他几乎是撞在阿芳小卖部那扇油腻的木门上。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阿芳那张带着疲惫和担忧的脸。当她看清门外浑身污泥、背上有伤、怀里抱着个泥孩子、眼珠子里冒着亡命徒般红光的费小极时,吓得“啊!”地尖叫一声,差点瘫软在地。

    “小…小极?你…你这是…”阿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芳姐…救…救人…”费小极嗓子沙哑得像破锣,挤进门,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怀里的孩子滚落到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阿芳看清地上那泥孩子的惨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女人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她扑过去,手哆嗦着去探孩子的鼻息:“老天爷…这…这孩子…”

    费小极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散架。他艰难地从裤兜里摸出那枚钻戒,颤抖着举到阿芳面前,嘶声道:“芳姐…戒指…阮老头买的…给张美芬的…可刻着‘阮&陈’!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张姨和陈北斗…跟这东西有啥关系?!”

    阿芳正准备去抱孩子的手,在看到那枚戒指的瞬间,猛地僵在半空!她的脸,在昏黄的灯泡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愤!那表情,比看到鬼还吓人!

    “张…张美芬?!”阿芳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要撕裂这油腻的空气,充满了刻骨的寒意和怨毒,“她?!她配戴这戒指?!她也配?!!”

    这话如同炸雷,狠狠劈在费小极混乱的神经上!“芳姐…你…你知道什么?”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阿芳没理他,她猛地跪坐在地上,颤抖着手想去触碰地上那孩子滚烫的额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泥地上。“报应…都是报应啊…”她呜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芳姐!到底怎么回事?!张姨和陈北斗…还有这戒指…”费小极急得要死,强撑着往前爬了一步。

    阿芳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交织着痛苦和一种豁出去的疯狂。她死死瞪着费小极,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恨意:

    “陈北斗?!他也配?!姓阮的老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

    “张美芬那个贱女人!她不是什么保姆!她是阮老头找的代孕!!”

    “阮老头那个不下蛋的老婆想要儿子想疯了!阮老头就偷偷在外面找了张美芬!给了她一大笔钱!”

    “就在那水泥厂还没彻底关停前…张美芬那时候就住在厂后面那个窝棚里…怀上了!”

    “可那鬼地方…那水…那空气…全是毒啊!”

    阿芳的眼泪流得更凶,指着地上昏迷不醒、裹满水泥粉的孩子,声音凄厉得如同夜枭:

    “跟这孩子一样!张美芬怀到四个多月…孩子…孩子在她肚子里就烂了!硬生生流掉了!!”

    “流下来的…是个已经不成人形的…怪物!”

    “张美芬…张美芬她…从那以后就再也不能生了!彻底废了!!”

    “就为了那点黑心钱!把命根子都搭进去了!她活该!活该!!”

    代孕!流产!水泥厂污染!致畸!!

    费小极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这连串的炸雷掀飞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原来阮老头和张姨是这种关系!怪不得张姨看阮老头的眼神那么复杂!怪不得她能在阮家待那么久!那戒指…难道是阮老头良心发现给她的补偿?“阮&陈”…操!陈字…难道是…那个流掉的孩子的名字?!阮老头想让孩子姓陈?!还是…?

    “不对!芳姐!不对!”费小极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说孩子在她肚子里就烂了?为啥?水泥厂的污染?那滤芯?!”

    阿芳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断断续续地说:“病…病理报告…张美芬后来疯了似的想讨说法…托人从医院搞出来的…上面写着…‘放射性铼同位素严重超标导致胎儿重度肢体畸形及组织坏死…’那字…那拗口的字…”

    “报告呢?!”费小极眼睛瞬间血红,扑过去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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