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流水线旁。

    “阿芳!”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在机器轰鸣里像蚊子叫。

    阿芳浑身一僵,撑袋子的动作停了。她慢吞吞地转过头。

    费小极的心像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那张曾经泼辣鲜活的脸,如今枯槁得像脱了水的黄菜叶。深陷的眼窝周围是浓重的青黑色,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面粉灰。最刺眼的是她右边额角,一道新鲜的、结着暗红痂的伤口,像是被什么硬物砸的。只有那双眼睛,在厚厚的灰尘下,意外地没有麻木,反而像两口深井,里面翻涌着费小极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东西——惊愕、警惕、一丝绝望,还有…一丝冰冷的倔强?

    “你…怎么来了?”阿芳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眼神里的警惕几乎要溢出来。

    “我怎么来了?”费小极被那眼神刺得火更大,一把抓住她瘦得硌人的胳膊,粉尘簌簌落下,“老子他妈以为你被卖到窑子里接客去了!你倒好,跑这儿来玩水泥?陈北斗那老王八给你的新工作?”他声音拔高,带着无赖特有的刻薄和恼怒。

    周围几个工人投来麻木或好奇的目光。

    阿芳猛地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出奇。她眼神里那点复杂瞬间被一种冰冷的厌恶取代。“滚!”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我的事,不用你管!滚远点!别脏了你费大老板的眼!”她重新抓起一个空袋子,手却在微微发抖。

    这反应不对!太他妈不对了!费小极混迹市井多年,察言观色是本能。阿芳这眼神,这语气,不是恨他,更像是…怕他坏事?怕他被牵连?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肮脏蓝布工头服、腆着啤酒肚的矮胖子晃悠过来,手里拎着根胶皮棍,一脸不耐烦地用越南话嚷嚷:“干什么干什么!偷懒?想扣工钱啊!”他目光淫邪地在阿芳身上扫了两圈,又凶巴巴地瞪向费小极,“你!新来的?哪个组的?不去干活杵在这儿找死啊?”说着,手里的胶皮棍就不客气地朝费小极肩膀戳来。

    费小极心里的邪火正没处撒呢!他妈的阮氏梅拿枪顶他,陈北斗阴他,连他妈一个破工头也敢戳?“找你妈!”他混混脾气彻底爆发,闪电般伸手,一把攥住戳过来的胶皮棍,顺势就往怀里猛拽!

    那工头没想到这瘦猴似的家伙手劲这么大,猝不及防,像个滚地葫芦似的被拽得踉跄扑过来。费小极另一只手早就攥紧了,肌肉记忆般一个极其刁钻的下勾拳,带着几年街头斗殴积累的全部戾气,狠狠地掏在工头那油腻的肥肚子上!

    “呕——!”工头眼珠子瞬间凸出来,脸涨成猪肝色,弯下腰,连隔夜饭都喷了出来,捂着肚子瘫倒在地,像条离水的胖头鱼,只剩下倒气的份儿。

    整个嘈杂的车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阿芳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不是害怕,是愤怒和绝望!她看着费小极,眼神像刀子:“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费小极打完了,看着地上抽搐的工头,也懵了一下。靠,好像…惹祸了?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拉响!不是普通的警铃,而是那种撕心裂肺、带着极度危险意味的尖啸!盖过了所有机器轰鸣!

    整个车间瞬间大乱!

    “警报!是红色警报!”

    “快跑!要炸了!”

    “辐射泄漏!是辐射泄漏警报!”

    工人们惊恐地尖叫起来,像炸了窝的马蜂,丢下手里的东西,没命地朝车间几个狭窄的出口涌去!哭喊声、咒骂声、被推倒的惨叫声混杂一片!

    费小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辐射?爆炸?他下意识地想去抓阿芳:“走啊!”

    阿芳却没动!她不仅没跑,反而逆着人流,猛地冲向流水线旁边一个被惊恐人群撞倒、蜷缩在地上哭喊的小小身影——那是个顶多十一二岁的童工小女孩,瘦得像根豆芽菜,吓得腿软,根本站不起来!

    “小黎!”阿芳嘶喊着扑过去。

    就在这一刹那!

    “轰隆——!!!”

    仿佛九天雷霆就在头顶炸开!整个大地疯狂地跳动!不是一声,是连续的、沉闷又狂暴的巨响!车间的顶棚像纸糊的一样被狂暴的火焰和冲击波掀飞!粗大的钢筋混凝土立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缝瞬间爬满!炽热的气浪裹挟着水泥块、断裂的钢筋、燃烧的碎片,如同地狱风暴般横扫整个空间!

    费小极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机器外壳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眼前全是飞舞的灰尘和刺目的火光!

    “阿芳——!”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想爬起来,视线在弥漫的烟尘中疯狂搜寻。

    他看到了。

    在离他不远的一片废墟里,阿芳弓着身子,像一堵脆弱的墙,死死地护着身下那个蜷缩的童工小女孩。一根从坍塌顶棚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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