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豪们像是打了鸡血,争先恐后地把自己带来的、价值惊人的“贡品”往碑前那块不大的空地上堆。金的、银的、宝石的、玉的…琳琅满目,透着股子荒诞的奢华和狂热的愚昧。转眼间,那冰冷的黑色墓碑前,就堆起了一座珠光宝气、俗不可耐的“馒头山”。

    就在这富豪们疯狂献宝的闹剧上演得如火如荼时,人群外围,靠近当年那座被爆炸震歪、如今只残留半截锈蚀钢梁的天桥阴影里,无声地站着一个人。

    一身洗得发白、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的深蓝色工装,沾着洗不掉的油渍和面粉灰点子。身形瘦高,微微佝偻着背,像个沉默的影子。头上扣着一顶同样沾满灰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紧绷的下巴和干裂的嘴唇。

    他手里捏着一个东西。

    一个最普通、最廉价的白面馒头。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那种,硬邦邦,冷冰冰,表皮微微发干起皱,没有一丝热气。既不是富豪们供奉的金玉馒头,也不是厂子里救济贫民的五分钱热乎货色。

    他就那么站着,像根生了锈的铁桩,帽檐下模糊不清的目光,越过前面攒动的人头,落在广场中央那块漆黑的墓碑上,落在碑前那座堆砌着虚假虔诚的金山上。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怀念,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温度,空洞得像废弃厂房的窗户。

    直到那边富豪们的喧嚣攀上了顶峰,直到阿芳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准备转身下台。

    工装男人动了。

    他像一滴水融入沸腾的油锅,又像一片落叶飘过喧嚣的溪流,无声地、却又异常坚定地分开拥挤的人群。那些正忙着跪拜或指挥搬运贡品的富豪和保镖,竟没人留意到这个衣着寒酸、气息沉寂得像块石头的身影。

    他径直走到了那块黑色墓碑前。

    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像那些富豪一样下跪磕头。他甚至没有抬头再看一眼碑上那行字。

    只是微微弯下腰。

    将手中那个冷硬、廉价的白面馒头,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冰冷黑色花岗岩碑座的最下方角落。那位置毫不起眼,离那些堆叠的金银珠宝很远,紧贴着粗糙的地面。

    馒头放下。

    他的动作似乎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凝滞。放馒头的那只右手,手背向上,不经意地从袖口滑出了一点点。

    一道疤痕。

    狰狞,扭曲,像条丑陋的蜈蚣死死扒在手背凸起的骨节上。疤痕的颜色很深,带着旧伤的暗红,边缘皮肤牵扯紧绷,诉说着当年某种撕裂性的、粗暴的过往。疤痕的走向也很怪,末端延伸进了磨得起毛的袖口深处。

    只是惊鸿一瞥。

    放好馒头,他直起身,没有一秒停留,仿佛只是随手丢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

    迈步。

    离开。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刺耳的碎裂声,在他抬脚落地的瞬间响起。

    不是骨头断裂,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摔碎。

    是他左脚落下时,恰好踩中了一个不知被谁随手丢弃在地上的奶茶杯。

    那是一个最普通的塑料奶茶杯,杯壁上印着当下最流行的二次元卡通人物图案。杯子被他一脚踩得彻底变形、碎裂。

    杯壁破裂处,露出了里面的一层。

    不是奶茶渍污。

    是一张印上去的、被杯壁卡通图案半遮盖着的通缉令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眉眼间依稀带着十年前那个搅动风云的、玩世不恭的影子,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笑意。

    照片下方,是两行清晰的小字:

    通缉要犯:费小极

    涉案性质:特大金融诈骗、非法集资、危害国家安全

    悬赏金额:伍佰万元

    发布日期:2025年8月9日

    ——昨天!

    破碎的卡通人物图案,正好盖在通缉令照片的额头和那双标志性的眼睛上,只露出鼻子以下和那抹熟悉的、带着点混不吝味道的嘴角笑意。

    这一脚的力道踩得极其巧妙。

    塑料杯彻底碎裂,那张印着昨日通缉令的内壁图案,被踩得扭曲变形,照片上那张脸的嘴角,在碎裂的塑料纹路里,仿佛被拉扯出一个更夸张、更诡异的嘲讽弧度。

    工装男人仿佛根本没感觉到脚下踩碎了什么,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头都没低一下,径自分开人群,朝着与馒头厂相反的方向,走进了背后那片被高楼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老城区街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杂乱无章的店铺招牌和晾晒衣物后面。

    只有风,卷着地上的塑料碎片打着旋儿,那张扭曲的通缉令面孔在碎片间隙里若隐若现,像是在无声地大笑。

    广场上的喧嚣仿佛被摁下了静音键。

    富豪们献宝的动作僵住了。

    保镖们警惕的目光茫然四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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