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都诧异地抬起了头,“收废品?收废品能收出火箭来?能收出人家打赏的钱来?老子吃臭豆腐怎么了?老子赚钱!赚真金白银!比你在后厨闻油烟、刷盘子强一万倍!林薇薇怎么了?她帮我赚钱!她懂怎么搞!你呢?你就会在那破馆子里拿你那点安稳本分教训我!安稳能当饭吃?本分能让我换掉这破手机?”

    他一口气吼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巷口的冷风灌进他张开的嘴里,呛得他咳嗽起来。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阿芳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不再是急切,不再是担忧,而是彻底沉了下去,沉得像深潭里的水,冰冷,平静,带着一种被彻底伤透后的麻木:

    “哦。你赚大钱咯。好得很。”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几乎听不见情绪。

    “那以后莫饿死咯。莫让那些钱…烧了手。”

    说完,根本不等费小极有任何反应,“嘟…嘟…嘟…” 忙音冰冷而急促地响起。

    费小极举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僵在原地。耳边还回响着自己刚才那番伤人的咆哮和阿芳最后那句冰冷平静的诅咒。晚风刮过他汗湿的脖颈,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刚才因愤怒而短暂的亢奋。胃里的绞痛似乎更厉害了。他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和那蛛网般的裂痕,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了一道口子,冷飕飕地往里灌风。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骂的是谁。

    他烦躁地想把手机揣回兜里,动作太大,手一滑。

    “啪嚓!”

    那部本就命不久矣的山寨机,这次重重地砸在巷子口冰冷的水泥地上,屏幕彻底炸开,碎片四溅。

    费小极看着地上那一摊彻底报废的电子垃圾,愣住了。

    “怎么了?谁的电话?”林薇薇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看了一眼地上手机惨烈的尸体,又看看费小极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露出一个体贴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明天姐带你去买新的!直播设备可不能委屈!走吧,看你难受的,姐送你回去。”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费小极没说话,麻木地被林薇薇半搀扶着,一步三晃地往他那破窝棚走去。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阿芳最后那句冰冷平静的“好得很”,还有那刺耳的忙音。

    老子赚钱…老子没错… 他一遍遍在心里对自己说,试图压下那股不断上涌的心慌。

    回到他那散发着霉味的窝棚,林薇薇捂着鼻子,皱着眉头打量了一圈,丢下一句“好好休息,明天别迟到!直播计划不能停!”,就像躲瘟疫一样匆匆离开了。

    窝棚里只剩下费小极一个人。呕吐后的虚弱感和胃里的不适还没完全消退,精神上的疲惫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更加强烈。他瘫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门板床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角落。

    角落里,那双他磨破了底、洗得发白的旧解放鞋旁边,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双崭新的、厚厚的、一看就非常结实的深蓝色劳保鞋垫。

    那是阿芳上次来,趁他不注意,悄悄塞进来的。知道他收废品走路多,费鞋,费脚。

    费小极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双鞋垫上。

    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崭新,厚实,无声无息。

    像是一个沉默的耳光,狠狠扇在他刚才直播时那油光满面、得意忘形的脸上。

    也像是在嘲笑他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名为“流量变现”的虚幻火焰。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他想抓起那双鞋垫,狠狠砸向糊着旧报纸的墙壁!

    可他最终只是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颓然地倒在了脏兮兮的被褥上。胃里又是一阵抽搐,他把脸埋进带着汗味和霉味的枕头里,发出一声野兽受伤般的呜咽,沉闷而压抑。

    几天后,城中村边缘那座香火寥寥、墙皮剥落的小庙里。

    费小极捏着三支细细的、最便宜的线香,站在那尊金漆斑驳、一脸愁苦相的菩萨像前。庙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香烛味和尘土的气息。他今天没开播,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和恐慌,像毒蛇一样缠着他,让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这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求什么。求财?现在好像有了点“歪路子”的钱。求平安?他贱命一条,无所谓。求…心安?他脑子里闪过阿芳冰冷的脸和林薇薇算计的笑。

    “菩萨…不对,佛祖?” 费小极看着那菩萨的脸,心里嘀咕,“管你是哪路神仙…保佑老子…直播多来点打赏?别被封号?还有…嗯…保佑老子…” 他卡壳了,保佑什么呢?保佑阿芳别不理他?这话他说不出口。保佑林薇薇别坑他?好像又有点心虚。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香胡乱插进香炉里积着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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