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大兴国地界了。”

    青泉长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长袖一挥,脚下的木舟猛地一沉,破开最后的云层,向着下方一条偏僻的官道俯冲而去。

    在距离地面还有十余丈时,木舟的形体迅速缩小。两人轻巧地落在一处无人的树林中,木舟则化作一道紫光,飞回了长老的袖口。

    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苏铭闻到了浓烈的泥土和野草的味道。

    青泉长老拍了拍灰布长袍上的灰尘,四下打量了一番。

    “前边有个驿镇。去搞辆车来。要普通的,别弄那些带灵兽血脉的拉车牲口,太扎眼。还有凡俗不比宗门,杀人容易,收场难。沾了因果,日后渡劫有你受的。”长老吩咐道。

    “是,先生。”

    苏铭答应一声,快步走出树林,顺着官道向不远处的驿镇走去。

    驿镇不大,因为靠近大兴与北莽的交界处,显得有些破败和萧条。镇子上往来的多是些神色匆匆的行商和佩戴刀剑的江湖客。

    苏铭走进镇子唯一的一家车马行。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锭凡俗间流通的纹银——这是他离宗前,特意让修缮堂的王德发去外事堂换的。

    五十两银子,砸在车马行老板的桌子上。

    “一辆最结实的双驾马车,两匹耐力好的滇马。”苏铭刻意压低了声音,装出一副老练的江湖客做派。

    老板看到银子,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哈腰,很快就牵出了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漆马车。

    马车虽然旧,但车轴和车厢用的是上好的铁木,确实结实。

    苏铭牵着马车,来到镇外一处隐蔽的废弃破庙。他左右环顾,确认四下无人后,开始对这辆凡人的交通工具进行“苟道改造”。

    他不能使用任何带有明显灵力波动的阵盘,因为那会在凡俗界引发修士的注意。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把普通的刻刀。

    “固”字符。

    苏铭没有动用灵力,而是纯粹依靠肉身的精准度,在车底的四根承重木梁上,极其隐晦地刻下了八个“固”字符的微雕。

    随后,他从地上抓起一把普通的黄土,混合着灵墨,填补在刻痕中。

    这样一来,除非马车遭遇重型床弩的正面轰击,否则绝不会散架。

    “隐”字符。

    他在车厢内部的四个角落,用一种无色无味的凡俗药草汁液,画下了四枚隐匿符文。这无法抵挡高阶修士的神识扫视,但足以让这辆马车在凡人的视线和低阶修士的感知中,变得毫无存在感。

    做完这一切,苏铭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有了林屿在耳边夸奖“徒儿干得漂亮”,苏铭只能自己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跃上车辕,熟练地抖了个响鞭。

    “驾!”

    两匹滇马拉着这辆经过阵法宗师秘密改造的凡俗马车,踢踏着蹄子,向着青泉长老等候的树林驶去。

    ......

    马车在坑洼不平的官道上颠簸前行。

    即便苏铭在车底刻画了“固”字符的变种用来分散震动,但凡俗的道路终究比不得云隐宗平滑如镜的青石板。

    青泉长老地躺在车厢里,头枕着一个装满旧书的包袱,不知何时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苏铭坐在车辕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马鞭。他将头顶的斗笠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默默地观察着四周。

    越往北走,越靠近大兴国与北莽的边界,道路上的景象就越发凄惨。

    拖家带口的难民成群结队地向南逃亡。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挑着扁担,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麻木。

    偶尔有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大兴国士兵骑马疾驰而过,卷起漫天的黄尘,伴随着粗暴的呵斥声,将难民驱赶到道路两旁。

    苏铭看着这一切,心底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他本就是大兴国青石镇的农家子弟,这些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面孔,让他隐约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如果不是遇到了林屿,他现在或许也是这流民大军中的一员,甚至早就成了一抔黄土。

    但波澜只是一瞬,很快便被《若水诀》的绝对冷静所镇压。

    他现在是云隐宗阵峰真传,他背负着宗门的调停任务,更身系北境戍边大阵的枢机。随便暴露同情心,在修仙界的丛林法则中,等于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了递给别人。

    “战争的背后,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凡人厮杀,全是高层利益的博弈。”

    这是林屿曾经给他说过的原话。

    黄昏时分,天空中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马车驶入了一座名为“风陵渡”的边陲小镇。这里是连接大兴腹地与北境战场的重要枢纽。

    苏铭将马车停在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悦来客栈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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