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殿后坊,热浪滚滚。

    这里与前厅的喧嚣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焦炭与金属冷却后的特有腥气。巨大的风箱如同沉睡巨兽的肺叶,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沉闷的轰鸣。

    郑铁手领着苏铭穿过一条堆满废弃模具的长廊,推开了一扇厚重的包铁木门。

    门内别有洞天。

    这是一间只有两丈见方的石室,四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奇形工具,有的如钩似爪,有的像是一整块兽骨打磨而成,泛着森冷的光泽。屋子正中,一只红铜打造的兽首火炉正烧得旺盛,炉火舔舐着上方一只青黑色的陶罐,浓郁的酒香随着热气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坐。”

    郑铁手随手将两个不知是什么兽皮缝制的蒲团踢到炉边,自己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抄起两只粗糙的陶碗。

    “这地方乱是乱了点,但胜在清净。”郑铁手提起陶罐,暗红色的酒液拉出一道粘稠的细线,在此刻却显得格外诱人,“这是老子私藏的‘火梨酿’,性子烈,那些细皮嫩肉的丹师喝一口嗓子都要冒烟,但咱们玩铁的,就得喝这个。”

    苏铭依言坐下,双手接过陶碗。

    酒液入喉,果然如同一道火线直窜腹中,紧接着一股暖意向四肢百骸扩散,连带着经脉中运转的灵力都活泼了几分。

    “好酒。”苏铭放下碗,呼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

    “识货!”

    郑铁手哈哈一笑,仰头将碗中酒液一饮而尽,随手抹了一把胡须上的酒渍,“刚才在前头,那帮兔崽子没少让你看笑话。一个个眼高手低,总觉得炼器就是抡锤子砸,殊不知这其中的‘劲’,比那娘们绣花还要细。”

    他身子前倾,那双被炉火映得通红的眼睛盯着苏铭:“苏老弟,你那手‘水磨工夫’,我是真服气。不用火炼,不用锤锻,单凭水灵力渗透置换,就能把阴阳子母阵盘里的暗伤给抹平了。这手艺,没个十年八年的浸淫,练不出来。”

    苏铭微微欠身,拎起陶罐给郑铁手满上:“郑执事过奖了。弟子灵根驳杂,火法不精,只能在这些笨法子上多琢磨。就像这滴水穿石,石头虽硬,但也怕长年累月的软磨硬泡。”

    “说得好!软磨硬泡!”

    郑铁手一拍大腿,震得身后的架子嗡嗡作响,“现在的年轻人,都想着一力降十会,想着怎么把火温催到极致,把材料炼得比金刚石还硬。但他们不懂,过刚易折啊。”

    他端起酒碗,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迷离,像是透过那跳动的炉火,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画面。

    “三十年前,地巡司那边来了一笔大单子。”

    郑铁手的声音低沉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陶碗粗糙的边缘,“那时候我还是个内门精英弟子,心气高得很。地巡司要求打造一批‘玄铁钻锥’,用来勘探地下三千丈以下的矿脉。要求只有一个:硬,要比所有的岩石都硬。”

    苏铭捧着酒碗的手指微微一顿。

    地下三千丈。

    识海中,林屿原本懒洋洋躺着的身影忽然翻身坐起:“徒儿,这剧情不对劲,有瓜吃。听听这老铁匠要说什么。”

    “那时候,我们要了最好的玄铁精,掺了金刚砂,请了金丹期的长老出手铭刻‘破坚纹’。”郑铁手打了个酒嗝,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那批钻锥造出来,连四阶妖兽的头骨都能钻个对穿。我们都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东西能挡住它们。”

    苏铭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郑铁手。

    “结果呢?”

    郑铁手将碗里的酒泼了一半进火炉,火焰猛地窜起半人高,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半个月。只用了半个月。”

    郑铁手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地巡司把那批钻锥退回来了。一共三十六根,断了二十根,剩下十六根……”

    郑铁手给自己倒了碗酒,“当时我们三个炼器师不信邪,想把这东西回炉重造。结果刚扔进地火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炸炉了?”苏铭轻声问道。

    “要是炸炉就好了。”郑铁手惨笑一声,“那上面的暗金色碎屑,一碰到地火,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它们不融化,反而在吞噬地火!那炉子里的灵气,眨眼间就被吸干了。当时负责控火的两个师弟,靠得太近,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一身的气血灵力就被那玩意儿给抽空了,变成了两具干尸!”

    苏铭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后来呢?”苏铭面色如常,只是声音压低了几分,“宗门没查吗?”

    “查个屁。”

    郑铁手骂了一句,“上面来了个长老,看了一眼,就把东西封存了。说是地底某种特殊的磁场异变,让我们封口。那剩下的钻锥都被收走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指了指上面,“有些事,咱们这种干活的,心里清楚就行。”

    酒过三巡,气氛又热络起来。

    郑铁手显然是将那积压多年的秘密吐出来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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