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那紫檀木盒的内盖上,烙着一个极小的,由篆文构成的字。

    别人或许不认得,但在县学里混了十几年的钱小吏,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周文海的徽记!

    钱小吏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马蜂蜇了。

    他猛地抬头,重新打量眼前的苏铭。

    这少年衣着朴素,面容清秀,神色平静得像一口古井。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乡下小子,手里却捧着周家大公子周玉麟的赠送之物!

    一个念头在钱小吏心中炸开:难道这个穷小子,是周大公子的座上宾?或者……是周家某个不为人知的亲戚?

    他再联想到昨日周家二爷周康的嘱咐,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周家的神仙在打架,他一个凡人小鬼掺和进来,这要是站错了队,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康是周家二爷没错,可周玉麟是未来的家主!是周家的麒麟儿!

    得罪了周康,最多是断了些灰色进项。可要是得罪了周玉麟看重的人……

    钱小吏的脸,比赵瑞刚才还要白。

    他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努力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开始打颤。

    “哎呀!这位……这位小公子,您看我这眼神!人老了,眼花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柜台上把那两份文书又抓了回来,凑到眼前,装模作样地仔细看了起来。

    “哎哟!我再仔细一瞧,这印鉴,盖得是力透纸背,清晰得很呐!还有这文书,纸虽朴素,却显坚韧,正合我辈读书人朴实无华的本色!好!好啊!”

    他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一旁的赵瑞已经完全看傻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咳咳,”钱小吏清了清嗓子,态度谦卑得像换了个人,“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为二位办理!马上办!”

    他拿起笔,蘸饱了墨,刷刷刷就在登记簿上写下了苏铭和赵瑞的名字。然后取出两块崭新的木制考牌,用小楷工工整整地写上信息,盖上县学司的大印,双手奉上。

    “两位小公子,这是你们的考籍牌,请收好。明年开春的童生试,可千万别迟了时辰。”

    苏铭默默地收起木盒,接过考牌,递了一块给还在发愣的赵瑞。

    他对着钱小吏,平静地点了点头。

    “多谢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耽误了公子的正事,还望公子……在周公子面前,替小的美言几句。”钱小吏哈着腰,脸上全是谄媚的笑。

    苏铭没再说话,拉着还在云里雾里的赵瑞,转身走出了县学司。

    直到温暖的阳光重新照在身上,赵瑞才长出了一口气,他看着苏铭,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苏铭……刚才……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苏铭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屿得意的声音就在他脑中响了起来。

    “看见没,徒儿?这就叫‘狐假虎威’咱们一个铜板没花,就让周家的名头替咱们办了事。成本低,见效快,无任何副作用。”

    林屿的魂体在戒指里翘起了二郎腿:“对付这种看人下菜碟的小鬼,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规矩。你跟他讲规矩,他跟你耍无赖。只有你亮出比他主子还硬的后台,他才会跪下来跟你讲道理。”

    “这就是师父说的,生存的智慧?”苏铭在心里问道,他看着手里的考籍牌,心情激荡。

    “不,”林屿纠正道,“这不叫智慧,这叫风险管理。周康是我们的风险,周玉麟就是我们的对冲工具。记住,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善意上,要学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去构建你自己的安全壁垒。”

    “今天这一课,比你读十年圣贤书都有用。恭喜你,徒儿,你在‘苟道’的修行上,又精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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