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得把小饭馆的损失补回来,总不能白挨这一遭。

    再见面时,胡氏脸上那股子横劲儿全没了。

    几夜牢饭下肚,人蔫了不少,说话都压着嗓门。

    “宋掌柜,那天是我糊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回。铺子砸了多少,您开个价,我赔!”

    宋酥雅眼皮一跳。

    她料到洪家会低头,但没想到低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我那小馆子不大,可街坊邻居天天排队等座。每天寅时末就有人蹲在门口,后厨灶火从卯时烧到戌时,中间没歇过一刻。再说你爹,又是威胁又是利诱,逼得我儿子不得不跟我分家;还有我老二,额头上那道疤,这辈子都抹不掉了,洪夫人,您让我怎么咽下这口气?”

    “那你说,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

    “就看你们洪家认错诚不诚心喽。您替丈夫出气,我能理解。可洪涛把我儿子打出重伤,肋骨断了两根,高烧三日不退,灌药都灌不进嘴里;大夫说,若再晚半日送医,怕是要落下咳喘的毛病。换位想想,您当娘的,能忍?”

    “胡夫人,路夫人这店生意是真旺,停业好几天,重装修、换桌椅、补锅碗,样样都要钱。”

    京兆尹端起茶盏。

    “您要是真心赔罪,洪家这份诚意,可得让人看得见啊!”

    “五百两!宋掌柜,五百两够不够?”

    胡氏牙关一咬。

    宋酥雅没吭声,只盯着她看。

    指尖搭在案沿,轻轻叩着。

    “一千两!宋掌柜,我洪家掏一千两,当面赔罪!”

    “行吧,一千两,算你砸铺子的‘心意’。至于洪涛伤人这事……自有官府查清楚,该怎么判,怎么来!”

    胡氏走出门时,裙角被门槛勾住,顿了一下,扯开就走。

    “大人,那明儿个府衙那边……还去不?”

    “你赶紧跑趟胡家,把话递过去,只要路宋氏肯点头说句‘算了’,人立马能出来。砸人家饭馆这事儿,赔钱是铁板钉钉的!”

    洪承手心直冒汗。

    御史台,胡殊被御史大夫当着全衙门训了一顿。

    “自家嫁出去的闺女,竟敢当街撒野,掀了别人铺子,还动手打了差役,眼下正蹲在府衙大牢里呢!”

    胡殊站在堂中,一句话也未反驳。

    “老胡啊,念在咱共事多年,我提点你一句,这事,九王爷已经知道了。”

    “路夫人,这案子上头早有交代,洪涛触犯律法,该怎么办,就得怎么办。”

    京兆尹清了清嗓子。

    他目光飞快扫过堂外廊下肃立的两名玄甲禁军。

    那两人腰佩蟠龙吞口刀,一动不动。

    宋酥雅瞥了眼洪夫人,笑出了声。

    “一千两,不多不少,您收好咯!咱京城可是天子眼皮底下,谁敢胡来?这一千两,就当是给您提个醒,以后走路,多看看脚下!”

    她话音未落,身旁小厮已捧出一只紫檀木匣。

    掀开盖子,里头十张百两银票整整齐齐码着。

    她抬手将匣子往前一推。

    木底与公案相碰,发出一声闷响。

    洪夫人腮帮子绷得铁紧。

    可愣是一句硬话都不敢往外冒。

    宋酥雅手里揣着一千两银票。

    洪涛他媳妇胡氏从牢里出来了。

    “宋掌柜,这钱拿在手里,是不是有点发烫啊?”

    胡氏站在门槛外,没敢踏进一步,双手攥着袖口。

    胡氏绷着脸,牙关咬得死紧。

    “呵,是我小瞧你了。谁不知道你以前是侯府的当家主母?背后有人撑腰呗!”

    她心里真没数吗?

    衙役押她回牢那日,隔壁牢房两个商贩正闲聊。

    把洪涛私下克扣河工粮饷、私吞赈灾银子、逼死三户佃农的事,一句句说得分明。

    她蹲在墙角,听得清清楚楚,一宿没合眼。

    “洪夫人,老话讲得好,坏事做多了,早晚要遭报应。这天底下,阳光照得到的地方,哪儿容得下见不得光的勾当!”

    宋酥雅站得笔直,目光平直。

    宋酥雅心里门儿清。

    她不过是赶上了这股东风罢了!

    说白了,还不是洪家太横,把路走绝了?

    码头挑夫不肯给洪家卸货,绸缎庄拒收洪家银票,连药铺坐堂大夫听说洪家来抓药,都推说药材断了货。

    洪涛跪在知府门口求情,守门差役连通报都不愿替他递一声。

    钱到账了,小饭馆翻修的事得赶紧提上日程。

    铜锅、牛油、豆瓣酱、辣椒面,样样得备齐,明早就要去南市采买。

    “娘,您刚从衙门回来?又出啥事儿了?”

    刚踏进家门,路妤就凑上来问。

    她手里攥着两张药方。

    “洪涛的媳妇找上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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