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痕挑眉一笑。

    “咱能尝上,全靠沾主子的光。”

    他端起汽水儿抿了一口,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又把杯子轻轻放回原处。

    独孤先生夹起一颗玉米花。

    嘎嘣脆,甜丝丝的,满嘴都是香。

    他咀嚼时下颌线条分明,眉梢微扬,左手搁在膝上。

    “这零嘴挺上头啊!带几包回去,孩子肯定抢着要。”

    他说完抬眼看向宋酥雅消失的方向,又低头拨弄了一下盘中剩下的几颗。

    段善也嚼了一颗,点头如捣蒜,又忍不住问:“惭愧啊,我真没见过这个,叫啥名儿?”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捻第二颗。

    “我也头回见。等宋掌柜出来,咱一块问问。”

    剑痕收回目光,把空汽水杯推到桌角。

    灶上米饭咕嘟冒泡,白雾裹着米香往上腾……

    宋酥雅跟陀螺似的转个不停。

    她左手执刀,右手按鱼,刀锋贴着脊骨斜滑而下。

    鱼肉簌簌落进瓷盆,刀背敲击案板,节奏短促有力。

    昨天就俩人吃饭,今天多加一位,菜谱必须翻新。

    她站在灶前默念一遍。

    酸菜鱼打底,羊排补气,鱼香肉丝解腻,野菜肉丸汤收尾。

    三菜一汤,齐活!

    她掀开砂锅盖,热气涌出,搅得额前碎发一颤。

    当然不能一股脑全端上桌。

    先上热腾腾的酸菜鱼。

    接着羊排和鱼香肉丝一并亮相。

    最后那碗热汤,是压轴出场。

    她单手托住砂锅耳,另一只手掀开锅盖。

    蒸汽喷薄而出,氤氲了半边灶台。

    “宋掌柜快来!这道酸菜鱼我们懂了,剩下几样呢?还有这白胖胖的小点心?”

    段善伸手比划着玉米花的形状。

    “叫玉米花,做法贼简单,就是用苞米粒儿爆出来的,京城里几乎没人做。”

    宋酥雅擦了擦手,袖口蹭过脸颊,留下一道浅浅水痕。

    “苞米?”

    独孤先生一愣。

    “我在广南那边倒是见过田里种着,没想到还能这么整。”

    宋酥雅心里咯噔一下。

    哎哟,随口扯的,居然真有?

    “撞上运气了,瞎鼓捣几回,还真成啦!”

    她笑呵呵接话,声音清亮。

    “这道鱼香肉丝嘛,是用嫩里脊肉切成均匀细丝,先裹一层薄芡,再拌上新鲜青椒丝、红椒丝和泡发好的黑木耳,接着撒盐调味,倒酱油上色,淋醋提酸,撒糖增鲜,最后在旺火上猛炒,三四十秒出锅,一气呵成。”

    “小羊排嘛,挑的都是整扇羊排里最细嫩那一段,肥瘦相间,纹理清晰,还用祖传秘方腌过整整一夜,每一块都浸透了香料滋味。”

    她指指汤碗,腕子一抬。

    “这汤里的野菜,今早五更天就从西市菜摊扛回来的,根还带着湿泥;丸子是我现捏的,猪肉剁得细密,加了蛋清和姜汁搅匀,一颗颗攥实了,挤出来圆润紧致,下锅不散。”

    听完这一通,独孤先生不住点头,眉梢微扬。

    “宋掌柜,这一桌子,怕是值半座铺子喽!”

    “只要各位吃得开心,我就算没白忙活!”

    宋酥雅一拍围裙,布面发出一声脆响。

    “请慢用哈!”

    ——客人高兴,银子准跑不了;银子到了手,她才最高兴。

    “这小馆子真不比隔壁酒楼逊色,我刚在这儿嗦了一碗酸菜鱼,你不是无辣不欢嘛,趁热试试!”

    那人一边说一边抹嘴,喉结上下一动。

    “吹牛吧?连你这吃遍京城的老舌头都夸上天了,还赶早来排队?”

    同伴斜眼打量他。

    话音未落,两人已一掀帘子进了店。

    抬眼见店里就坐了一桌人,带头那个脚步一顿,目光扫过桌面剩菜,又瞥见灶台边忙碌的宋酥雅,有点拿不准该不该开口点单。

    “宋掌柜,我们哥俩儿,来个酸菜鱼,再配俩家常菜、一碗汤,您掂量着上。”

    他语气放缓,末了补一句。

    “酸菜鱼多给点鱼片,汤要宽些。”

    “得嘞,二位请坐!”

    ——这道酸菜鱼太抢手,好在她提前囤了不少底料包,分装在竹篓里,盖着厚棉布防潮。

    不然真要手忙脚乱。

    对了,下回干脆推个“山莓番茄鱼”。

    就说那红果子是前日雇了两个山民,翻了两座坡采的野果,熬汁调汤,谁还挑理?

    饭口一到,宋酥雅脚不沾地地转。

    前脚刚给新客人把菜摆齐,筷子搁稳。

    后脚独孤先生这桌就撂了筷子,碗底干干净净。

    “宋掌柜,今儿这几口菜,别说大酒楼,怕是御膳房都难照着原样复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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