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台宫。

    斑驳的宫墙,庭院荒草丛生,殿内蛛网密布,霍成君入住后,每日粗茶淡饭,无人问津。

    最初的几天,她整日枯坐,不言不语。燕儿急得直掉眼泪,却也无能为力。直到第七日,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长门宫的死寂。

    那人便是云飞扬。

    他本是未央宫卫尉统领,数月前被封镇国将军,与赵充国赵将军共同参与西域战事。此次西域战况告一段落,班师回朝不过三日。按理说,他此刻应是入宫向皇帝述职,却为何会出现在这荒僻的昭台宫?霍成君怔怔地看着他,眼中先是茫然,随即燃起一丝希冀,又迅速被更深的绝望覆盖。她缓缓别过脸,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镇国将军大驾光临,是来看我这罪妇的笑话么?”

    云飞扬一身玄色劲装未换,甲胄上似乎还残留着边关的风沙与血腥气。他面沉如水,目光扫过这破败的宫殿,最后落在霍成君身上。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宫装,曾经光艳照人的容颜憔悴不堪,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残留着昔日的倔强与不甘。

    他本于与霍成君少年相识。那时她还是霍家大小姐,他是她父亲麾下小将的儿子。两人曾一起骑马射箭,她唤他“云哥哥”,他称她“成君妹妹”。后来她入宫为后,他入宫为卫,虽常见面,却再未单独说过话。

    云飞扬是趁着夜色偷偷来的,带了些点心和日常用品。他翻墙而入,轻叩殿门时,燕儿吓得几乎尖叫。

    “是我,云飞扬。”他低声说。

    霍成君打开门,月光下,两人四目相对,恍如隔世。

    “云...云将军?”霍成君声音微颤。

    云飞扬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中一痛:“成君,你受苦了。”

    这一声“成君”,让她瞬间泪如雨下。自入宫以来,再无人这样唤她。所有人都称她“皇后娘娘”,恭敬而疏离。

    云飞扬将带来的东西递给一旁的燕儿,目光却未从霍成君脸上移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

    “记得你从前最爱吃这个,出宫时特意绕路去城南那家‘桂香坊’买的,还是热的。”他的声音比在殿外时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霍成君看着那熟悉的糕点,眼眶微微发热,却只是别过头,冷冷道:“云将军不必如此,成君如今是戴罪之身,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随意享用这些的霍家大小姐了。这些东西,将军还是拿回去吧,免得污了您的身份。”

    云飞扬脸上的温柔僵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将桂花糕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并未收回。“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会为了一块桂花糕跟我撒娇的成君妹妹。身份荣辱,于我而言,不及你半分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怨,可眼下不是赌气的时候。陛下虽未下旨严惩,但昭台宫形同冷宫,你若不多加保重,如何撑到云开雾散的那一天?”

    霍成君指尖微微蜷缩,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深宫寂寞,人心凉薄,骤然见到昔日故人,那份压抑已久的委屈与愤懑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化作了伤人的言语。她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推拒,只是声音依旧带着疏离:“将军的好意,成君心领了。夜深露重,将军还是早些离开吧,被人撞见,对将军名声有损。”

    云飞扬凝视着她,眸中情绪复杂难辨,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坚定。“我知道分寸。”他缓缓道,“这些日子,你且安心待着,缺什么,或是有什么事,让燕儿想办法通知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想办法护你周全。”

    燕儿在一旁早已红了眼眶,哽咽道:“云将军,您真是好人……我们娘娘她……她就是嘴硬心软。”

    霍成君横了燕儿一眼,燕儿立刻噤声,却还是担忧地看着她。云飞扬深深看了霍成君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毅然转身:“我走了,你们保重。往后每月初七我都会来昭台宫看你。”

    霍成君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云飞扬见状,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要将她牢牢刻在心底。他转身,玄色的披风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回廊的尽头,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墨香,与桂花糕的甜腻交织在一起,萦绕不散。

    霍成君静立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缓缓走到矮几旁,看着那块精致的桂花糕。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如当年她与他在宫外市集上争抢的模样。

    只是那时的欢声笑语,如今听来,竟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微凉的糕体,最终还是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熟悉的清甜在舌尖蔓延开来,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一路蔓延到心底。

    他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殿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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