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他虽然不懂具体的商业运作,但对于局势的嗅觉却比谁都敏锐。“账算得很明白,但也碰到了一个致命问题。”李天策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一针见血地点破:“商会是个好筐,可现在这局势,谁敢往咱们这个筐里跳?”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林婉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语气透着一丝凝重:“这也是成立四海商会目前最大的死结。”“商场重利,但也最怕死。”苏红玉接过话茬,语气极其冷静,“......车子驶入高速后,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狂暴。豆大的雨点密集砸在车顶上,像无数铁珠在敲打战鼓,整辆迈巴赫都在微微震颤。冷月始终没有再开口,只是将指尖轻轻按在左耳耳垂——那里有一颗极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痣,形状如钩,宛如一枚被遗忘千年的旧符。李天策余光扫过,眸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了然。那枚痣,他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滨海市郊废弃船坞的血战之后,她靠在锈蚀的龙门吊钢架上喘息,左耳被雨水打湿,银痣在探照灯下泛出一线寒芒;第二次是昨夜她踏着江面浮冰而来时,发丝被风掀开一瞬,那点微光再度一闪而逝。不是天生的。是刻上去的。以极细的寒髓针,配合玄阴蚀骨膏,在皮肉未愈之际反复描摹七次,才能凝成这般隐而不露、却自带灵压的印记——这种手法,只属于三十年前江南武道界最神秘的“守陵人”一脉。而守陵人最后公开出现的地点,正是云州西山古陵群,也就是当年令家祖坟所在之地。李天策没点破。但他已把这条线,牢牢钉进脑海深处。车行至滨海东收费站外五公里处,导航突然中断,仪表盘上的电子罗盘开始疯狂旋转。冷月瞳孔骤然一缩,手指瞬间按上腰间刀柄:“停车。”李天策没问为什么,右脚轻踩刹车,车身稳稳停靠在应急车道。雨声轰鸣中,他听见了——不是引擎,不是风声,而是某种极其细微、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像是数百根极细的琴弦被同一股气流同时拂过,在空气里拉出一道无形的波纹。“他们来了。”冷月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比预想的快。”话音未落,前方三百米处的雨幕中,缓缓浮现出一辆车。没有车牌,没有灯光,通体漆黑如墨,连雨滴落在车顶时都仿佛被吸走了一般,无声无息。它不疾不徐地滑行而来,轮胎碾过积水,竟未溅起半分水花——那不是车在动,是整片空间在随它移动。冷月霍然推门下车,黑色战术靴刚踏进积水,整个人便已化作一道残影,横移三步,挡在李天策车门前方。她背后长刀未出鞘,但刀鞘尖端已悄然垂下,一缕极淡的霜气自鞘口逸出,在暴雨中凝成寸许冰晶,转瞬又被雨水冲散。“别动。”她头也不回,语速极快,“这是‘蚀空阵’的前置征兆。他们不是来杀人,是来封路的。”李天策推开车门,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平静地望着那辆逼近的黑车:“蚀空阵?”“一种禁断级阵法残卷里的东西。”冷月声音绷得极紧,睫毛上已结出细小冰粒,“能暂时扭曲局部空间坐标,切断一切远程通讯与能量感知,相当于在现实世界里硬生生挖出一个‘静默坑’。”她顿了顿,喉间微动:“……当年令家覆灭前,最后传出来的求救密讯,用的就是蚀空阵残纹。”李天策眼神倏然一沉。雨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黑车终于停在十米外。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毫无皱纹、却苍白如纸的脸。男人约莫五十上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旧式中山装,左手腕上戴着一串乌木佛珠,每一颗珠子表面,都浮着一道细如蛛丝的暗红裂痕。他目光扫过冷月,又缓缓移到李天策脸上,嘴角牵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令家的刀,不该出鞘。”冷月浑身一震,指尖猛然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却在滴落前就被冻成细小的血晶。李天策却笑了。他往前踱了半步,恰好挡在冷月身前,抬手解开西装最上方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处暗青色烙印——形如盘龙,鳞甲分明,龙首微昂,双目灼灼,仿佛随时要破皮而出。“令家的刀不出鞘?”他嗓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雨声,“那这龙,算不算令家当年亲手刻下的契印?”中山装男人瞳孔骤然收缩,佛珠上那几道暗红裂痕,竟在同一瞬齐齐亮起微光。“你……”他嘴唇微动,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身上有‘龙渊引’的气息。”“龙渊引?”李天策挑眉,“原来那晚在云州老宅地窖底下,你们埋的不是炸药,是引龙香炉?”男人脸色彻底变了。云州老宅——那是令家最后一处未被焚毁的秘所,二十年来从未对外公开,连齐家的情报网都只查到一片焦土废墟。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知道地窖存在,更清楚里面曾摆着一座三足青铜香炉,炉腹内壁铸有九十九道逆鳞纹,专为镇压失控龙脉而设。冷月猛地抬头,看向李天策背影,清冷眼眸中翻涌起惊涛骇浪。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她在西山古陵群外围追击一名叛徒,闯入一处坍塌墓道,于尸骸堆中拾得半块残碑。碑文早已漫漶不清,唯有一行朱砂小字尚存:“龙渊既引,寒门当立;若见逆鳞,即为归人。”当时她只当是荒诞谶语。可此刻——李天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赤金色气流自指尖蜿蜒升腾,在暴雨中凝而不散,竟隐隐化作一道微缩龙形,鳞爪俱全,须发飘扬。“我不是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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