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紫气结,刚要发作,林婉却在那边轻轻抬了抬手。“你先出去,把门带上。顺便通知法务部和投资部,十分钟后开闭门会议。”林婉的声音平静且冰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陈紫抿了抿嘴,狠狠剜了李天策一眼,这才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缓缓合上。办公室内,只剩下李天策和林婉。林婉今天穿了一身墨色的小西装,衬托得皮肤冷白如玉,那头乌黑的长发精干地盘在脑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魏望舒话音落下,包厢里那股灼烧般的暴戾气息,竟诡异地凝滞了一瞬。萧天阙撑在椅背上的手指缓缓收拢,指节泛起青白,眼底翻涌的怒火并未熄灭,却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骤然沉入深潭,只剩下一圈圈幽冷的涟漪。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魏望舒。那眼神不再是刚才的狂躁与轻蔑,而是一种久居高位者审视猎物时才有的、带着权衡与算计的锐利。魏望舒坦然迎着他的目光,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声音低而稳:“齐家不是战部,不讲规矩,只讲利益;也不怕脸面,只认实力。他们若肯点头,云州所有码头、仓储、物流中转站,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对月辉集团关闭——连一袋水泥的提单,都过不了云州海关的初审关。”她顿了顿,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更关键的是……钱友旺那条船,再大,也得靠岸停泊、靠港卸货。他能在江州横着走,是因为苏家默许、魏家纵容;可进了云州,他就是一条离了水的鱼,连翻身都得看齐家给不给那口喘气的潮水。”萧天阙终于动了。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银色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幽蓝火苗腾地跃起,映亮他半张阴沉的脸。“齐家……”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将燃未燃的鬼火,“你真觉得,他们愿意为你们江州商会,去得罪一个刚刚硬刚了战部、还把上京萧家按在地上擦鞋的滨海小人物?”魏望舒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梗,轻轻啜了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萧少,您错了。齐家不是为江州商会出手。”“他们是为‘规矩’出手。”她放下杯子,杯底与红木桌面磕出一声轻响,如金石相击。“江南三省,百年以来,从未有外人能绕过齐家,在这片土地上建起一座足以改写整个航运格局的跨海大桥。”“这不是生意,是挑衅。”“李天策今日敢把钻头沉进东海,明日就敢把桩基打到云州湾——后日呢?是不是要拆了齐家祖宅旁那座百年老码头,重修一条直通京城的海底光缆?”萧天阙眯起了眼。魏望舒继续道:“齐家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李天策这个人,而是他背后代表的‘变量’——一个不受控、不守序、不按江南千年潜规则行事的疯子。”“他不拜山门,不递投名状,不买齐家的面子,反而一巴掌拍死齐家一位内劲大师,尸体就泡在江州港的雨水里,到现在都没人敢收殓。”“这已经不是冒犯,是宣战。”萧天阙喉结滚动了一下,火机里的火焰悄然熄灭。他忽然笑了。不是怒极反笑,也不是讥诮冷笑,而是一种真正找回掌控感的、森然的笑。“好。”他站起身,理了理袖扣,声音沉静下来,仿佛刚才那个踹翻茶几的暴戾少年从未存在过,“我亲自去云州。”“不过——”他目光一凛,钉在魏望舒脸上,“我要齐家出手,不是替你们擦屁股,而是让李天策明白一件事。”“江南不是滨海,不是工地,不是任他挥舞铁锤砸烂一切的地方。”“他是龙?好。”萧天阙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侧过半张脸,唇角勾起一道冰冷弧度:“那就把他这条龙,锁进云州的笼子里,扒皮抽筋,熬成一锅补药,喂给江南所有想爬起来的泥腿子看。”门无声合拢。魏望舒独自坐在包厢里,没有起身,也没有动。窗外雨声渐歇,远处江州港方向,隐约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那是江心世纪大桥施工平台上传来的第一声混凝土泵车启动的巨响。她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良久,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拂过左耳垂下那颗细小的黑痣。那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陈年旧物上积攒多年的灰。然后她低头,从裙摆内侧暗袋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展开。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用炭笔勾勒的速写:一座尚未完工的跨海大桥轮廓,桥墩之下,海平面之下,赫然盘踞着一条鳞片森然、双目赤红的龙形剪影。龙首微仰,龙爪紧扣桥基,仿佛不是被镇压,而是正蓄势待发。右下角,一行极小的钢笔字,墨迹已微微晕染:【林婉·手绘·丙午年冬至】魏望舒静静看了三秒,指尖一捻,纸角燃起一簇幽蓝色火焰。火舌温柔舔舐纸面,炭笔线条扭曲、蜷曲、化为飞灰。她将最后一小片焦黑残屑碾于指腹,抬眸时,眼中再无半分波澜。……滨海,园林庄园。凌晨四点十七分。李天策猛地睁眼。不是被惊醒,而是自然醒——体内那条蛰伏已久的龙脉,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翻腾了一下。不是暴烈的咆哮,也不是灼热的奔涌,而是一记沉缓、悠长、仿佛自远古深渊传来的搏动。咚。像一口埋在地心深处的青铜古钟,被人以指叩响。他坐起身,赤脚踩在温润的紫檀木地板上,推开卧室落地窗。夜风微凉,细雨如雾,庭院里那几株百年铁树在朦胧水汽中静默伫立,叶片上悬垂着细密水珠,每一颗都映着天边将明未明的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