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工地。冰冷的雨丝顺着防风雨棚的边缘滴落。李天策靠在栏杆上,随手将抽完的烟头扔进脚下的积水里,踩灭。苏红玉站在一旁,看着他略显沉默的侧脸,轻声开口:“天策。”李天策转过头。“天已经黑了,材料没按你说的准时送到,其实你不用觉得有压力。”苏红玉抿了抿发白的嘴唇,语气里透着一丝宽慰,“你能把钻头找回来,苏家就已经欠你一条命了。”“只要钻头在,材料的事情我们还能慢慢想办法,总能挺过去的。”她以为李天策是因为刚才在众人面前放了话,现在船没来,下不来台,心里正憋着火。李天策看着她,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我没在担心这个。”苏红玉一愣:“那是……”“看海面!!”突然,不远处的一名工头指着漆黑的入海口,发出一声破音的嘶吼。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远处的黑暗。雨幕深处,几道粗壮的高功率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般劈开了浓雾。伴随着一阵低沉浑厚的汽笛声,十万吨级的超级旗舰“海神号”犹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岳,碾碎了翻滚的巨浪,缓缓驶入工地的深水泊位。在它身后,另外五艘重型散货轮一字排开,满载着成吨的特种钢材和水泥,填满了整个海平线。重工机械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风浪。苏红玉呆呆地站在原地。“来了,你的货,到了。”李天策淡淡的声音响起。听在苏红玉的耳朵里,却如同惊雷。海神号。自己的货……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死死咬着嘴唇,十指深深掐进掌心,温热的清泪夺眶而出,混着雨水无声地滑落。……滨海,月辉集团临时总裁办公室。室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冷得掉渣。两名年过半百、西装革履的部门经理正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额头磕得青紫,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林总!我们真的是被逼无奈啊!孙家的人拿我女儿的命来威胁我,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他们跪爬着向前,试图去抓林婉的高跟鞋。林婉站在落地窗前,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冷漠的背影,连头都没回。这两个人就是江州商会,买通月辉集团里的内奸。全都是月辉集团的老人。还都是,跟着李月辉打天下的。每个人,都收了几个亿。账户,来自上京。两人见状,又绝望地转过身,冲着坐在沙发上的李月辉疯狂磕头。“李董!我跟了您十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帮我求求情,我把拿的钱全吐出来,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李月辉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静静地抽着,一言不发。办公室里只有两人绝望的磕头声。“平时在项目里贪点、吃点回扣,只要不过分,我权当没看见。”林婉终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平静:“但在集团生死存亡的关头,把底牌卖给江州商会,这就过线了。”两名经理浑身一颤,瘫软在地。“念在你们为集团卖过命的份上,你们的家人,集团会照拂。”林婉挥了挥手,声音毫无波澜,“安心上路吧。”门外的安保人员立刻涌入,架起两人的胳膊往外拖。随着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大门重新关上,办公室恢复了死寂。李月辉在烟灰缸里摁灭雪茄,呼出一口浓烟,笑了笑。“李天策这小子,不仅是个敢掀桌子的莽夫,还是个长了脑子的莽夫。”李月辉靠在沙发上,眼神里透着几分感慨,“用战部的物资当诱饵去钓魏望舒的杀招,这借刀杀人的手笔,真够黑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幸亏咱们现在是盟友,我今天要是魏望舒,这会儿估计连跳楼的心都有了。”林婉走回办公桌前,翻开一份文件,随口问道:“怎么,看你这欣赏的语气,想让他当你女婿?”李月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倒是没问题,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林婉蹙起眉头,手里的钢笔顿住:“你什么意思?”“你也看到了。”李月辉摊了摊手,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爹我这辈子,光老婆就娶了十几个。”“李天策这小子的心机和手段,未来的成就肯定在我之上。”“万一他以后搞个二十多个……”“滚。”一本厚厚的项目企划书精准地跨越了半个办公室,直奔李月辉的面门飞了过去。……画面回到海边工地。“海神号”已经稳稳停靠在施工平台的边缘。粗壮的缆绳抛下,工人们迅速上前固定。跳板刚一搭好,穿着防风夹克的大副就利落地跳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大嗓门盖过了风雨声:“哪个是李天策?哪位是苏红玉苏总?”“我是。”苏红玉快步迎了上去。大副走过来,点了点头:“江面上风浪太大,耽误了点时间。不过货全在船上,一根钢筋都没少。”“太感谢了!辛苦你们了!”苏红玉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连忙道谢。李天策站在后面,微微颔首:“辛苦。”大副没多废话,转身冲着船上大手一挥:“开舱!下货!”巨大的船载起重机开始运转,成吨的建材被稳稳地吊向栈桥。苏红玉看着这一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李天策,眼中满是敬佩与担忧的复杂情绪。“天策,你到底找了什么关系,竟然能私底下请动钱友旺的船队出手?”没等李天策回答,苏红玉又自顾自地说道:“不过,这么大的船队调动,肯定瞒不住。”“要是被钱友旺发现下面的人接了私活,绝对会大发雷霆。”“你别管了,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改天我亲自备厚礼,去云州登门给他赔罪。”她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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