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目光幽幽地看向王相。

    王相正好抬头,眼里闪烁着狂热的信任,那小眼神仿佛在说

    林大人,你可是咱们京城官场唯一的良心!只有你敢跟那帮老顽固对着干,咱们北方兄弟的命,可全交到你手里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只想在村口老老实实开个小卖部,结果你最好的哥们儿突然带着三千起义军冲进店里,大喊一声“大哥,黄袍给你准备好了,咱们造反吧!”

    这是造反吗?这简直是送人头啊!

    林川摸了摸脖子,觉得那儿凉飕飕的。

    刘顺等人,根本不知道林川心里的百般纠结,见林大人沉着脸不说话,还当这位中丞是在想法子,是在权衡轻重,是在为他们撑腰。

    于是,哭诉声不但没停,反倒言辞恳切,情绪更加激动了。

    刘顺往前膝行半步,额头贴地,声音发颤

    “中丞大人!京中谁人不知,您有阎王之名,铁面无私,刚正不阿,从不惧权贵,从不徇私情!只要您肯出面,我等北方士子便还有一线生机!”

    旁边几名举人也纷纷跟着叩首,七嘴八舌,语气一个比一个重。

    “求中丞主持公道!”

    “求中丞为我等做主!”

    “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只要中丞肯查,那群舞弊考官一个都跑不了,全都得死!”

    “请中丞出面,替我等讨还公道!”

    这一句一句,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砸。

    林川坐在椅子上,嘴角轻轻抽了一下,险些没绷住。

    心里更是当场冒出一句话来。

    我可真谢谢你们了。

    谢你们祖宗十八代那种谢!

    这高帽一顶接一顶往他头上扣,扣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别说摘了,连喘口气都费劲。

    什么阎王之名。

    什么铁面无私。

    什么不怕权贵。

    平日里听着像夸人,眼下落到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像催命符。

    人家是捧杀。

    这帮士子是真捧。

    可捧得越真,林川越难受。

    因为这话一旦说出口,今日这事他要是再推,再躲,再装糊涂,那明日京中便能传开林阎王徒有虚名,遇见硬茬就缩头,见了权贵就绕道!

    好名声,是这么来的。

    坏名声,往往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林川还在心里叫苦,一旁的牛乐臣,忽然猛地一拍桌子,突然就炸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欺人太甚!”

    牛乐臣霍然起身,面皮涨红,双目瞪圆,胸口起伏不定,一身火气压都压不住,简直像是下一刻就能冲出去揪着谁狠狠干上一架。

    他是河南人,土生土长的北方汉子,和这群北方士子是同乡。

    如今听说河南解元刘顺落榜,整个北方士子被剃了光头,五十一个进士名额,全被南方人包揽,当场怒不可遏,怒火冲天。

    “会试取士,取的是天下英才,不是谁家乡里分猪肉!”

    牛乐臣越说越怒,声音都跟着拔高了。

    “五十一个名额,无一个北方人,这哪里是科举取士,这分明是结党营私,偏袒同乡!天下公道,被狗吃了不成!”

    牛乐臣越说越气,攥紧拳头,看起来很想打人。

    他转身对着林川,拱手行礼“中丞!此事天理难容,考官徇私舞弊,败坏朝纲,寒尽天下读书人的心!下官这就回去,撰写奏疏,联合同僚,联名弹劾刘三吾、白信蹈等人,请求陛下彻查,还北方士子一个公道!”

    林川看着主动出头的牛乐臣,先是一愣,随即心里狂喜。

    哎?

    等等。

    这路,好像活了!

    林川面上不动,心里却差点乐开了花。

    救星。

    这真是救星。

    及时雨都没这么及时。

    方才他还在发愁,眼前这局怎么解,自己往哪边挪都得踩雷。

    谁承想,牛乐臣这一拍桌子,直接把路给他拍出来了。

    妙啊。

    太妙了!

    老牛这人,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关键时候竟这般上道。

    自己正愁无处脱身,他倒好,主动把事揽过去了。

    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

    这便是!

    林川险些当场笑出来,好在他到底是久在官场,脸皮和定力都磨出来了,心里再欢喜,面上也只微微沉吟,做出一副思虑再三的模样。

    “牛御史所言有理,科举不公,确实该查,只是此事牵扯甚大,牵扯朝中重臣,还有陛下钦点的名次,不可鲁莽行事。”

    林川顿了顿,故作勉为其难,点了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愿意担此重任,那此事就交由你处理,辛苦你了,切记,行事要注意尺度,掌握分寸,不可意气用事,明白吗?”

    林川特意叮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东方笑笑生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东方笑笑生并收藏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