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志的事,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周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白露那天,刘小军又来了。他穿着一件新外套,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林叔叔!周远哥哥!我妈让送来的!”林修接过那袋东西,放在桌上。刘小军在他对面坐下。“林叔叔,”他说,“我期中考试考了全班第一!”林修看着他。这孩子,又长高了。脸上的稚气越来越少,少年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不错。”林修说。刘小军的眼睛亮了。“林叔叔,”他说,“我妈说,等我考上大学,要请您吃饭。”林修点了点头。“好。”刘小军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修。“林叔叔,这是我写的作文,老师让写《一件让我感动的事》。”林修接过那张纸,展开。字迹比上次更工整了,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标题下面写着:初二一班刘小军。他一行一行看下去。“让我感动的事有很多,但最让我感动的,是林叔叔和周远哥哥帮张大山的那个案子。张大山叔叔的儿子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摔断了腿。包工头跑了,老板不认账。张大山叔叔去找周远哥哥,周远哥哥二话没说就接了。后来案子判了,那个老板赔了二十八万。包工头也被抓了。我去医院看张小山哥哥,他躺在床上,腿还打着石膏。但他笑了。他说,周律师说了,坏人不会一直赢。我问他,你怎么知道?他说,因为林叔叔说的。林叔叔说,根深,风就吹不倒。我要把根扎深,像东风巷那棵石榴树一样。这件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林修看完,很久没有说话。刘小军坐在旁边,忐忑地看着他。“林叔叔,写得……写得不好吗?”林修抬起头,看着他。“写得好。”他说。刘小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林修点了点头。“真的。”刘小军高兴得跳起来。“那我拿回去给我妈看!”他接过作文纸,小心地折好,放进书包里,一溜烟跑了。周梦薇从屋里出来,看着他的背影。“这孩子,”她笑了,“以后一定有出息。”林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那天下午,赵小雨也来了。她穿着一件白衬衫,蓝裙子,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笑。“林叔叔!”她一进门就喊,“我当上大队长了!”林修看着她。这孩子,越来越自信了。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里全是光。“恭喜你。”他说。赵小雨在他对面坐下。“林叔叔,”她说,“老师说,大队长要管好多事。”林修点了点头。“那是好事。”赵小雨看着他。“林叔叔,”她说,“我觉得,这和您做的事有点像。”林修愣了一下。“什么?”赵小雨想了想。“您管那些欺负人的人,”她说,“我管那些捣乱的同学。”林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小雨,”他说,“你以后想做什么?”赵小雨想了想。“当老师。”她说,“像周阿姨一样。”林修点了点头。“好。”那天晚上,周远从城南回来。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林修看见他,招了招手。“过来坐。”周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林叔,”他说,“宏大那边,又动了。”林修看着他。“什么情况?”周远从包里掏出一份材料,放在桌上。“他们找了新的律师,”他说,“要告咱们诽谤。”林修愣了一下。“诽谤?”周远点了点头。“对。”他说,“说咱们在报纸上说的那些事,影响了他们的声誉。”林修没有说话。他拿起那份材料,一页一页翻过去。是一份起诉状。宏大置业起诉林修和周远诽谤,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两百万,并公开赔礼道歉。林修看完,把材料放下。“周远,”他说,“你怎么看?”周远想了想。“这是报复。”他说,“他们拿咱们没办法,就想用法律整咱们。”林修点了点头。“对。”周远看着他。“林叔,咱们怎么办?”林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棵石榴树,很久很久。“周远,”他终于开口,“你怕吗?”周远摇了摇头。“不怕。”他说,“就是……”他没有说下去。林修等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