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点头:“好,我马上就去。”

    她拿起护士站托盘里的药包,转身走向病房区,脚步平稳,身姿端正,每一步都走得和平时一模一样。

    走廊里静悄悄的,灯光惨白,映着地面冰凉的瓷砖。

    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

    她不想背叛晚星。

    一点都不想。

    可她不能没有弟弟。

    那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牵挂,唯一活下去的支撑。

    如果弟弟没了,她就算活着,也只剩一具空壳。

    苏蔓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痛苦、挣扎、愧疚,全都死死压在心底。

    她没有选择。

    真的没有。

    与此同时,江城日报社,社会新闻部办公室。

    这里和医院的安静截然不同,人声嘈杂,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打字声、交谈声、催促声交织在一起,满是市井烟火的忙碌气息。

    陆峥坐在靠窗的工位上,一身普通的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着,面前摊着几份新闻稿、采访记录,还有一叠厚厚的社会新闻素材,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报社记者。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稿件上,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时不时低头写写画画,神情专注,偶尔皱眉思索,完全是一副为新闻稿件操劳的职场模样。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混迹在市井烟火里、看似平凡普通的报社记者,是国安“磐石”行动组组长,是潜伏在江城、守护国家级机密的利刃。

    陆峥从不爱张扬,也从不显锋芒。

    他的战场,从来不是刀光剑影的明面对决,而是人心深处的暗涌博弈,是日常细节里的蛛丝马迹,是不动声色之间,布下一盘扭转生死的局。

    此刻,他看似在改新闻稿,实则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桌角那部不起眼的老式座机上。

    五分钟前,老鬼通过档案馆公用电话,给他留了一句暗语,简短,隐晦,没有半句多余:

    “雏菊要开花,药渣当路引。”

    短短八个字,信息量致命。

    雏菊,是敌方潜伏情报员的代号,这个名字,陆峥听过无数次,却一直没有摸清具体身份。只知道此人隐藏极深,就在行动组身边,距离核心情报极近,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老鬼这句话,等于直接点明:

    内鬼,要动手了。

    动手的节点,和“药”有关,和“路线”有关,和“引路”有关。

    陆峥握着水笔的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还抬起头,和身边同事笑着聊了两句最新的采访选题,语气自然随意,完全看不出异样。

    内心,却早已飞速推演。

    这段时间,行动组的所有行动、核心目标、人员动向,他全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近期唯一公开、且必须外出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件:

    沈知言今晚,赴市一院,做术后常规复查。

    沈知言是“深海”计划核心,是“蝰蛇”组织的头号猎杀目标,每一次外出,都暗藏杀机,步步凶险。

    而负责陪同沈知言复查、全程贴身随行的人,是夏晚星。

    夏晚星。

    公关总监身份,合理随行,不易引起怀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也正是这份合理,成了最致命的破绽。

    敌方要“路线”,要“引路”,目标根本不是沈知言一个人。

    他们是想一网打尽,连陪同的夏晚星,一并清除。

    一石二鸟,干净彻底。

    陆峥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早就察觉,夏晚星身边,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夏晚星的行程、行动组的动向、内部通讯的频率,几次莫名泄露,外围线人暴露牺牲,所有的端倪,全都指向夏晚星最亲近、最没有防备的人。

    苏蔓。

    夏晚星从小长大的闺蜜,市一院的护士,沈知言的复查主治医生之一。

    身份完美,亲近合理,毫无疑点。

    也正是这份毫无疑点,才最可疑。

    陆峥从未轻信过任何人。

    谍战世界里,最亲近的人,往往就是最锋利的刀;最无害的身份,往往就是最隐蔽的伪装。

    他没有打草惊蛇,没有戳破试探,只是一直默默观察,默默锁定,默默等待。

    等对方自己露出马脚,等对方自己动手收网。

    现在,终于等到了。

    雏菊,就是苏蔓。

    对方用苏蔓的软肋逼她就范,让她从夏晚星口中,套取沈知言的返程路线,布下暗杀死局。

    一招险棋,却也蠢得致命。

    他们以为拿捏了苏蔓的软肋,就能掌控全局;以为苏蔓和夏晚星情深似海,夏晚星必定毫无防备;以为这一次,能彻底斩断“磐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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