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脱下军大衣,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暖手,摇摇头:

    “有一个跨日夜的连续模拟正在跑,数据流太大,老计算机有点不堪重负,得时刻盯着,怕中途宕机。”

    两个姑娘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压力与坚持,不由得一起苦笑起来。

    “给,垫垫肚子。”

    明玉把桌上另一半用干净手帕包着的馒头递过来。

    “食堂早就关门了。”

    苏婉宁接过冰冷的馒头,心里却觉得暖暖的,她掰开馒头,分享着自己带来的梅菜干肉丝。

    在寂静的深夜里,两个肩负重任的年轻女孩,就着白开水和梅干菜,分享着简单的食物,也分享着彼此的疲惫与坚持。

    “星河”项目进入了分系统联调的关键阶段,苏婉宁被正式编入核心算法小组,负责与控制系统进行数据对接。

    这意味着她的“竹节”模型,将从理论仿真走向与真实控制指令的融合。

    第一次联合调试会,气氛凝重。

    控制系统负责人是一位姓赵的高工,作风严谨到近乎苛刻。他将苏婉宁提交的参数表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苏工,你的模型在数学上很优美。”

    赵高工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但控制逻辑讲究的是绝对可靠。你引入的这个动态因子,根据载荷实时调整各级推力分配,想法很好,但增加了系统的不确定性。”

    “我们需要的是稳定、可预测的指令,而不是一个‘聪明’但可能失控的算法。”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婉宁身上。严工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出声维护,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如何应对。

    苏婉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不仅有公式,还有她用不同颜色笔标注的各种边界条件和应对策略。

    “赵高工,我理解您的顾虑。”

    她的声音清晰,不卑不亢。

    “传统的控制逻辑像走固定的台阶,安全,但效率有上限。而‘竹节’模型的动态调整,更像是在有弹性的绳索上攀爬,看似风险增加,实则通过系统内部的协同,获得了更高的整体效率和容错空间。”

    她调出之前模拟的数据投影:

    “请看,在应对突发大气湍流时,固定参数的控制方案,姿态调整耗时1.2秒,燃料额外消耗0.8%。而采用动态因子模型,调整仅需0.7秒,燃料额外消耗仅为0.3%。在极端条件下,这零点几秒和百分之零点几的燃料,可能就是任务成败的关键。”

    赵高工盯着数据,沉默了片刻,再次提出质疑:

    “数据很漂亮。但你的模型建立在理想的数学环境里。真实的箭上计算机计算能力有限,你的算法能否在限定时间和内存内完成解算?如果计算延迟,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且尖锐的问题。苏婉宁感到手心有些冒汗,这正是她近期一直在攻克的难点。

    “这个问题我正在解决。”

    她没有回避。

    “我已经在尝试一种分段预计算的简化算法,将大部分复杂计算在地面完成,箭上只执行最核心的查询和微调。初步仿真显示,可以在现有计算机能力范围内实现。”

    会议没有立刻达成一致,赵高工要求她提供更详尽的简化算法验证报告。

    压力如山般袭来。

    华北的秋,天高云阔,风里带着沙尘与干草的气息。

    训练场上,杀声震天。

    顾淮正带着全营进行四百米障碍考核,他站在终点线旁,迷彩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飞跃矮墙、攀爬云梯的身影。

    “快!再快!战场上敌人会等你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砸在战士的心上。

    就在这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卷着尘土,稳稳停在训练场边缘。

    车门打开,先踏出一只穿着锃亮女士军靴的脚,随即,一个高挑窈窕的身影利落地下了车。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校官常服,肩章显示着少校军衔,身姿挺拔如白杨。

    不同于寻常女军官的朴素,她显然精心打理过自己。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眉眼明艳大气,唇上点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正红。

    她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道风景,与周围汗水泥土混合的粗粝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因那身军装而奇异地融合。

    她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终点线那个最挺拔的身影,唇角微扬,带着一种熟稔的、势在必得的笑意,款步走了过去。

    作训参谋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小跑着迎上去,敬礼:

    “首长好!您这是……”

    女人从随身携带的精致皮包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头文件的采访证,笑容得体,声音清脆:

    “同志你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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