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前往咸阳的路上,王翦父子正迎着秋风,缓缓前行。

    他们不知道咸阳宫的争论,也不知道嬴政心中的考量,只知道自己离那未知的命运,越来越近了。

    秋风萧瑟,卷起路上的尘土,模糊了父子二人的身影。

    一场关乎王家生死、关乎大秦未来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嬴政,正以他一贯的方式,冷静地观察着,等待着,准备着最后的决断。

    次日,咸阳宫的晨雾尚未散尽,朱红宫门外的铜鹤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章台殿内,檀香袅袅,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玄色王袍的褶皱里仿佛藏着深渊。

    目光沉静地落在阶下的金砖上,那里的每一道纹路,都像是被岁月磨刻的兵戈印记。

    “大王,王家父子已至咸阳宫外。”

    殿外侍卫的声音穿透厚重的殿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嬴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顿,声音平淡无波:“宣。”

    “宣王翦、王贲觐见——”

    侍卫的唱喏声在宫道上回荡,层层递进,最终撞在章台殿的梁柱上,碎成一片肃杀。

    片刻后,两道身着素色朝服的身影踉跄着走入殿中。

    王翦的须发似乎一夜之间又白了几分,脊背微微佝偻,却依旧挺着军人的风骨;

    王贲紧随其后,年轻的脸上刻着倔强,却难掩眼底的惶恐。

    父子二人走到殿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

    “罪臣王翦,罪臣王贲,拜见大王。”

    声音嘶哑,带着旅途的疲惫与无尽的惶恐。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利刃,一寸寸扫过父子二人的头顶、脊背,仿佛要将他们从里到外看穿。

    殿内死寂一片,只有檀香燃烧的噼啪声,和父子二人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王翦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跟随嬴政多年,从未见过大王如此沉默。

    以往无论是嘉奖还是斥责,总会有明确的态度,可今日这无声的注视,却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胆寒——

    是罚是杀,好歹给个准信,这般悬着,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着,七上八下。

    王贲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保持着清醒。

    他能感觉到周围百官投来的目光,有鄙夷,有嘲讽,有幸灾乐祸,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终于,李斯按捺不住,手持笏板上前一步,沉声道:

    “王翦,你可知罪?”

    王翦深吸一口气,声音艰涩:

    “罪臣知罪。”

    “哦?”立刻有官员接过话头,语气尖锐如刀,“这么说,王将军是承认你王家通敌卖国了?”

    “你这老匹夫休要血口喷人!”

    王贲猛地抬头,眼中迸出怒火,“我王家世代忠良,为大秦征战沙场,先祖的血都洒在六国的土地上,岂会做那通敌叛国的苟且之事!”

    “哼,不是通敌叛国,三十万大军怎会被三千骑兵杀得丢盔弃甲?”

    那官员冷笑一声,“难不成那燕国骑兵是天兵天将?”

    “事实如此,多说无益。”

    王翦按住激动的儿子,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兵败便是兵败,与敌寡众无关,皆因臣指挥不力。”

    “请大王赐罪,我王家愿以死谢罪,以慰三十万阵亡将士在天之灵。”

    “咚、咚、咚……”

    嬴政的指尖开始敲击案几,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每一下都像是重锤敲在王家父子的心上,让他们的心跳随之失序。

    “起来回话。”

    许久,嬴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诺。”王翦父子挣扎着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王座上的帝王。

    嬴政的目光落在王翦身上,缓缓问道:

    “所以,三十万大军被三千骑兵击溃,此事是真的?”

    王翦的肩膀微微一颤,咬牙道:

    “回大王,确实如此。”

    “那燕国骑兵……战力之强,远超想象,臣等……不是对手。”

    “哦?”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给寡人说说,那领兵的将领,是何来历?”

    “罪臣不知。”

    王翦摇头,语气里带着困惑,“此人自称常山赵子龙,臣遍查列国史册,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常山一地,也从未在大秦疆域中听闻,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王贲补充道:“大王,此人枪法如神,坐骑白马快如闪电,在乱军之中进进出出,如入无人之境。”

    “我军数名校尉上前拦截,皆被他一枪挑落马下。”

    “其麾下三千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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