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前几日,那是棠姐儿的生辰,她亲手给女儿做了一件绣着海棠花的锦缎小衣裳。可小姑子,却将那件衣裳抢了过去,狠狠踩在脚下,用轻蔑又恶毒的语气骂道:“你这种脏女人,寡廉鲜耻,做出来的衣裳也是脏的,不配给我们戚家的姑娘穿!”年幼的棠姐儿看着被踩在脚下的衣裳,瞬间红了眼眶,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小手拼命去抢,一边哭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我要娘做的衣裳,我要娘做的衣裳!你不许踩!”薛嘉言怒不可遏,浑身都在发抖,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怒火,上前一步,狠狠甩了小姑子一巴掌。可她的手还未落第二下,就被戚少亭拦了下来。他用力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里满是厌恶与鄙夷,像看着什么秽物一般,冷冷地说道:“薛嘉言,你闹够了没有?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便把棠姐儿送走,送得远远的,省得被你这个声名狼藉的母亲连累,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来!”那冰冷的话语,那厌恶的眼神,至今还在薛嘉言的脑海里回荡,每想一次,都让她心如刀绞。她忍不住落下泪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清楚地知道,有太后在背后撑腰,戚少亭有恃无恐,无论她是想要和离,还是答应姜玄,入宫伴驾,戚少亭都不可能把棠姐儿给她的。他会用一切手段,用最刻薄的语言,用最残忍的心理折磨,为难她,更会为难棠姐儿,让她的女儿受尽委屈。姜玄看着薛嘉言脸上泪水,再回想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质问,那句“你到底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戚少亭”,此刻只觉得心如火烧。一股混杂着心疼、愤怒与不甘的怒火席卷了他,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怒气:“你以为戚少亭是什么好东西?你知不知道,是他和张鸿宝合谋,亲手把你送给我的!”薛嘉言整个人僵住,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错愕。她怔怔地看着姜玄,记忆里,她与姜玄的纠葛,始于臻楼的一面之缘,后来便是姜玄强行将她召入宫中,她从未想过,这一切的背后,竟还有这样的隐情。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夜晚,戚少亭红着眼眶,握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舍与无奈,一遍遍地对她说,他舍不得让她去侍奉帝王,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可戚、薛两家数百条人命都握在别人手里,他别无选择,只能让她入宫,只能委屈她。那时的她,还满心愧疚,觉得自己拖累了他,甚至为他的“深情”而心疼落泪,如今想来,那些所谓的不舍与无奈,竟全是伪装。姜玄看着她震惊到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的怒火稍稍褪去,他再次开口,一字一句,缓缓揭穿了所有的真相,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薛嘉言的心上。“你和我在臻楼的相遇,从来都不是偶然,那是他与张鸿宝精心策划的阴谋。他早就知道我心悦你,迫不及待地把你推到我面前,讨好于我。你以为他能一路坐到三品侍郎的位置,全是靠他自己的本事吗?若不然,我为何平白无故给他升官?”薛嘉言的脑海嗡嗡作响。戚少亭平日里义正言辞、满脸鄙夷的羞辱她的嘴脸,此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骂她寡廉鲜耻,骂她不配做棠姐儿的母亲,可他自己呢?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却还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他怎么有脸?从皇宫回戚府的路上,薛嘉言呆呆地坐在马车内,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这两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的脑海里飞速转动,那些看似偶然的巧合,此刻串联在一起,终于有了答案。他骂她不知廉耻,说她苟活于世,可原来,真正不知廉耻的人,是他戚少亭。他为了功名利禄,为了攀附权贵,亲手卖掉了自己的妻子,卖掉了自己的良知,却还装出身不由己的模样,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她的身上。滔天的怒火,从薛嘉言的心底喷涌而出,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恨意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恨不得立刻找到戚少亭,食其肉、饮其血。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隐忍与坚持,都变得无比可笑——她为了给棠姐儿保留一个“体面”的父亲,默默承受着所有的羞辱与委屈,可到头来,却发现这个所谓的“体面父亲”,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或许,按照姜玄说的那样去做,入宫伴驾,让姜玄护着她,护着棠姐儿,也挺好的。马车缓缓停在戚府门前,薛嘉言已经想好,要如何跟戚少亭摊牌,要如何夺回棠姐儿的抚养权。可她看到了棠姐儿小小的尸体,她身上的衣裳还在滴水,是那件生辰礼,乌黑的头发贴在苍白的小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圆圆的大眼睛,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再也不会对着她喊“娘”。薛嘉言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她隐忍至今,受尽屈辱,背负骂名,唯一的支撑,唯一的念想,就是她的女儿棠姐儿。可今日,这个支撑,这个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没有了。戚少亭语气轻飘飘的:“人各有命,这或许就是她的命数。”这句话,彻底熄灭了薛嘉言心底最后的一丝理智,所有的绝望与恨意,瞬间转化为一股惊人的力量。她猛地扑到戚少亭身上,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肉里,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要命一样地将他朝着院落里的池塘推去。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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