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朱祁钰没魄力掀大案、动刀子。

    像朱元璋那样,一怒之下血洗几万颗人头,痛快是痛快了。

    可然后呢?

    杀得人头滚滚,就能斩断盘踞在江南百年的走私巨网?就能让那些吃里扒外的蛀虫一夜之间绝迹?

    笑话!

    根子不除,春风吹又生。

    他想要的,是从那千疮百孔的制度里,生生剜出毒瘤,再换一副新筋骨,这才是釜底抽薪。

    “王爷!”韩忠按捺不住,一步跨出,眼中戾气翻涌,“不如交给末将!诏狱里的手段,保管让他们把祖宗八代的龌龊都吐得干干净净!”

    朱祁钰语气平淡、:“不必急。人,先丢给三法司慢慢审着。让你们锦衣卫上手,那帮清流又该跳着脚骂本王罔顾律法、草菅人命了。”

    三法司——大理寺、都察院、刑部。

    陈、顾两家胆大包天,竟敢顶风作案,视朝廷刚颁布的海禁严令如无物。

    更别提陈镇那狗胆,竟敢勾结倭寇,火烧宝船,意图断了大明水师的筋骨。

    桩桩件件,皆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顾瑛这软骨头早被东厂教育过,该说的不该说的就已经说出口,没有理由再做什么保留。

    周海见了袁诚跟陈镇的下场,也没有理由再闭口不言。

    所以这两个案子,基本上早已明了。

    把他们交给三法司审理,纯粹就是走个流程,让南京官场方便跟陈,顾两家切割而已。

    果然,案子刚挂上三法司的堂号没几天,京师的通政司就被奏疏淹了。

    打头阵的便是魏国公徐承宗,洋洋洒洒数千言,痛斥袁诚在南京守备太监任上“贪渎无度”、“败坏纲纪”、“勾结奸佞”,简直是大明第一号罪奴。

    字字句句,都在撇清关系。

    朱祁钰捏着奏疏,嗤笑一声:“老狐狸。”提笔批了个“准奏”,大加褒扬魏国公“忠直敢言”、“深明大义”。

    这态度一摆,南京官场如同吃了定心丸,切割的奏疏更是如同雪片般飞来,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亲自带兵去抄了陈、顾老巢,以证清白。

    如此惊天大案,搁在以往,没个一年半载休想理清头绪。

    可这次,在三法司齐心协力下,竟只用了区区半月,便水落石出。

    十月十五,大朝会。

    刑部尚书俞士悦手持象牙笏板,出班奏报,声音洪亮,回荡在奉天殿内:“……经三法司会审,罪证确凿!工部营缮司主事顾瑛、江防水师指挥使陈镇、指挥佥事周海,对其主谋、雇佣倭寇、意图焚毁宝船厂重器之滔天大罪,供认不讳!依《大明律》,罪无可赦,当处——斩立决!”

    他顿了顿,继续道:“浙江慈溪陈、顾二族,目无朝廷,私组武装船队,贿赂官员,公然违抗海禁国策,罪大恶极!按律,当抄没家产,举族——流放!”

    至于袁诚?朱祁钰压根没把他丢给三法司。

    一条皇家豢养的恶犬罢了,自有东厂提督王诚“好好伺候”着。

    留着这条尾巴,万一三法司的判决不合心意,随时还能放出来再咬一口。

    “嗯,不错,不错。”朱祁钰抚掌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赞许,眼底却一片冰凉,“三法司这次,办事麻利,判得也公道。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群臣:“既然要抄家,本王看,就让还在南京的成国公朱仪辛苦一趟吧。他手下水师兵强马壮,正好镇得住场子。抄出来的银子,也别入库了,直接拿去修宝船!该补的舰炮,都给本王补上!”

    宝船上原本的舰炮都是上千斤的纯铜制作,南京那帮人,连宝船上的木料都算计上了,怎么可能会放过上千斤的铜。

    那些巨炮,早被他们炮制了各种理由,慢慢将铜炮一门门的拆掉,然后转头就将其送进了某个熔炉之中,重新铸造成了铜钱。

    朱仪现在虽得了五艘宝船,但宝船上面根本没有足够的舰炮让他使用。

    如此的战力,就算现在能开海,去到海上,也不安全。

    正好可以那陈,顾两家积蓄百年的家产,为其补充一波。

    朱祁钰忽然想到流放宁古塔的梗,便道:“至于陈、顾两家的族人,也别流放什么岭南了。听说那地方如今鱼米丰饶,岂不是便宜了他们?本王给他们挑了个好去处——宁古塔!”

    “宁古塔?”大理寺卿薛瑄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忍不住出列问道,“王爷,此乃何地?流放之制,岭南、琼崖方是惯例……”

    朱祁钰摆摆手,漫不经心道:“哦,就在辽东那边儿,那地方正缺人开荒。把他们填过去,也算废物利用,替朝廷开发边疆嘛。”

    后世的东北,那可是大粮仓,但现在开发较少,这些人过去,也算能让他们为国家做些贡献嘛。

    “王爷!”左都御史萧维祯立刻站了出来,一脸正气凛然,“抄家乃刑部职司,自有南京刑部衙门执行,岂可动用朝廷水师?军队涉足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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