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万疆和火灵早已隐去了身形,悄无声息地站在人群之中,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如同两个看热闹的旁观者。

    借着灵魂契约,两人悄悄开启了对话,语气里满是调侃。

    万疆的灵魂声音带着几分诧异,悄悄打量着坛上的徐福:“这徐福怎么长这样啊?看着黑乎乎的,跟我想象中的方士完全不一样。

    我还以为,方士都是那种清瘦白皙、仙风道骨的样子呢。”

    火灵忍不住轻笑,灵魂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你忘了?他可是常年出海寻仙的人,整天在海上风吹日晒,能不黑吗?

    而且,出海路途凶险,风大浪大,身体要是不强壮,怎么能撑得住好几次出海的折腾?

    总不能像那些只会装神弄鬼的方士一样,一吹就倒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不亦乐乎。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和万瑶不一样——他俩不是老祖宗的华夏后辈,不受老祖宗的偏爱,甚至可以说,几乎被老祖宗无视了。

    也正因如此,老祖宗并未对他们施加束缚,他才能隐去身形,下来现场看热闹,近距离围观这场盛大的祀典。

    可备受老祖宗疼爱的万瑶,就没有这般自在了。

    此刻的她,正浮在云端之上,身旁便是那条小巧的金色五爪金龙。

    因为备受老祖宗宠爱,她现在也只能陪着老祖宗,一同俯瞰着下方的祀典,连动都不敢随意动一下。

    毕竟带头的可是徐福。

    万瑶的头,自始至终都不敢回,浑身的气息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老祖宗的气息,已然变得冰冷,周身萦绕的天威,也愈发凛冽,那股毫不掩饰的怒气,如同实质一般,包裹着她,让她连呼吸都有些凝滞。

    她心里清清楚楚,老祖宗的怒气,定然不是冲着她来的。她也知道,老祖宗素来疼爱她,绝不会迁怒于她。

    可那股扑面而来的怒气,太过浓烈,即便知晓自己无事,她也依旧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懈怠,只能乖乖地陪着老祖宗,安静地看着下方的一切,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

    祀典既启,阶下早已待命的乐人即刻奏响秦代祀神雅乐。

    钟磬之声沉稳厚重,竽瑟之音清越悠扬,鼓点轻缓绵长,诸音相和,穿透冬日的凛冽寒风,萦绕在黄河之湄,与滔滔浪声交织在一起,既显神明祭祀的庄严肃穆,又藏着大秦一统的磅礴气度。

    乐声渐缓,徐福率先行盥手礼。

    这是秦代祭祀前的必备礼仪,以示对神明的洁净与虔诚。

    侍从端来温热的甘泉,徐福亲手舀取,细细净洗双手,而后取过一旁洁净的白巾,缓缓拭干,一举一动,皆恪守礼制,无半分逾矩。

    待盥手礼毕,他才郑重拿起案上的桃木祝板,目光扫过坛下众人与庙内的人鱼玉像,声音朗如洪钟,高声宣礼,字字清晰,传遍整个祭场。

    “维始皇三十五年,岁在丁亥,冬十月中旬癸亥,皇帝遣祠官徐福,敢昭告于显化河神之灵。

    今逢吉辰,值神显圣,备太牢之礼,洁醴酒之荐,诣蒲津渡河神庙,恭祀于神前。”

    徐福的话音落下,乐声稍歇,老将军王翦缓缓从坛下侍从之列走出。

    此时的王翦,鬓发如霜雪般洁白,却丝毫不见老态龙钟,反倒精神矍铄,目光清亮。

    他身着一袭绛色朝服,衣料华贵,纹饰规整,腰束温润的玉带,手持一只青铜玉爵,步履沉稳,一步一步踏上祀坛,径直走向人鱼女神雕像前。

    每一步都走得从容有力,藏着沙场百战的老将威仪,哪怕身形略显佝偻,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沉稳与威严,也让在场众人无不心生敬畏。

    走到雕像前,王翦停下脚步,缓缓躬身,行秦代最高规格的稽首大礼,代始皇帝嬴政敬奉神明,一举一动,皆恭谨至极。

    一拜,躬身俯首,谢神明显化真身、庇佑大秦,降神迹于蒲津,护华夏血脉。

    二拜,再俯其身,谢神明护佑大秦疆土安宁、黄河安流,无泛滥之患。

    三拜,深伏不起,谢神明庇佑大秦国运绵长、四海咸宁,黔首安乐。

    三拜礼毕,王翦缓缓起身,从坛上的青玉案几上取过一樽盛满醴酒的玉爵,抬手将酒液分三次酹于坛前黄土之上。

    这是“酹酒祭神”的礼仪,意在将帝王的虔心,通过酒液传递给神明。

    令人称奇的是,当温热的醴酒渗入黄土的瞬间,竟有细微的青烟缓缓升腾而起,萦绕在坛前,久久不散。

    坛下众人见此异象,无不神色肃然,纷纷垂首屏息,心中对人鱼女神的敬畏,又深了几分,没人再敢有半分轻慢

    此时,通武侯王贲正立于祀坛一侧,他年方四十五岁,正是盛年,面方目锐,眉宇间带着沙场将领的凌厉,一身青色官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双手按在腰间佩剑之上。

    神情肃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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