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取全国之力(2/6)
个站在前排的年轻汉子，脸色也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卫净看着老里正眼中深刻的恐惧，看着村民们脸上瞬间黯淡下去的光，心中那股自接到诏书起就沉甸甸的感觉愈发强烈。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以一种更加郑重、甚至带着某种宣告意味的语气，诵读了诏书最关键的后半部分：
“……凡我大汉子民，于此次北伐国战之中，自愿应征入伍者，除按律免除其家当年赋税外，特旨恩赏如下——”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力求让所有人听清：
“其一，其家名下所分之‘永业田’，自应征之日起，由官府勘验，即刻加授一倍！田契即日更换，永世为业！”
加授一倍永业田？！人群“轰”地一声，如同炸开了锅。永业田，那可是可以传给子孙、官府也不能轻易收回的命根子！加授一倍，意味着一个五口之家，可能凭空多出十几二十亩地！这对于视土地如生命的农民而言，诱惑力是致命的。
“其二，其家名下‘口分田’，自应征之日起，全免三年一切赋税、杂徭！”
三年免税！这意味着家里剩下的劳力，可以毫无负担地耕种，所有的收成都是自己的！这能积攒下多少家底，度过多少荒年？
“其三，凡于战阵之中，奋勇杀敌，斩首立功者，除朝廷按军功授爵赏银外，其父母妻儿，可由官府接入新设于长安之‘荣军坊’安置！坊内屋舍、日常钱粮，皆由朝廷供给！其子弟，无论男女，皆可免费入坊内官办学堂读书识字，直至成年！”
荣军坊？官府养着？子弟还能上学读书？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让子孙读书识字，脱离农门，几乎是最高层次的家族梦想。
“其四……” 卫净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这份诏书内容本身所蕴含的、前所未有的沉重承诺，“凡不幸为国捐躯，血染沙场之忠勇将士，朝廷追赠‘烈士’尊号，入祀地方忠烈祠，享四时血食！其父母，由朝廷赡养终身；其妻儿，抚恤不绝；其子孙三代之内，男丁永免一切徭役，女子出嫁由官府添置妆奁！”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卷着雪沫，吹过老槐树枝桠的呜咽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抽丁”了。这不是强征，不是摊派。这是皇帝用最实实在在的土地、最长远周全的保障、最荣耀子孙的承诺，在与他的子民做一场交易——用性命，换取家族阶层的跃升和后代的长久安稳。
皇帝在赌，赌他的子民珍视这来之不易的土地与秩序，愿意为守护它而拼命。百姓也在赌，赌皇帝的承诺会兑现，赌这条命能换来子孙的福荫。
这份沉默持续了很久。老里正拄着拐杖的手在剧烈颤抖，他身后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极度的挣扎与复杂的计算。恐惧、渴望、不舍、决绝……各种情绪在无声地交锋。
终于，一个身影从人群后排走了出来。是王二狗。一个老实巴交、力气不小的后生，昨日才刚刚和邻村一个姑娘拜了堂，脸上还带着新婚的喜气和对未来的憧憬。此刻，他紧抿着嘴唇，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走到卫净面前，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地上被踩得凌乱的积雪，然后，双膝一弯，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在冰冷的雪泥上。
“草民王二狗，”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干涩，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槐树下，“愿……愿往。”
这一跪，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俺也去！家里兄弟三个，不缺俺一个劳力！多二十亩永业田，俺弟娶媳妇就不用愁了！” 一个黑壮的汉子红着眼眶吼道。
“娃他娘，对不住……但咱家虎子，将来要是能去长安读书……” 另一个中年汉子回头对泪流满面的妻子说了一句，也毅然走了出来。
“爹，娘，儿子不孝……” 一个更年轻的半大小子，哭着给爹娘磕了头。
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青壮年，从人群中走出。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华夷之辨”，不明白复杂的天下大势，但他们懂得最朴素的道理——脚下这能长出庄稼、能让全家吃饱饭、能传给子孙的土地，是陛下和朝廷给的，是拿着刀枪、流着血汗从乱世中抢回来、分下来的。现在，有人要来抢，要来毁掉这好日子。那么，就用这条命，去把这饭碗端稳，把这好日子，给子孙后代搏出来！
一个上午，寒风呼啸的槐树下，王家村一百七十三户人家，竟有四十二名青壮，在家人泪水涟涟的注视下，自愿报名应征。
卫净站在那儿，手中冰冷的诏书仿佛有了温度。他看着眼前这些刚刚还在为赋税和生计发愁、此刻却眼神决然如铁的庄稼汉，看着他们身后那些咬着嘴唇、默默为儿子或丈夫整理本就不多的行囊、把最后一点干粮塞进去的妇孺，看着老里正那混浊老眼中滚落的热泪……他那颗自幼诵读圣贤书、梦想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来自泥土深处的、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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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净看着老里正眼中深刻的恐惧，看着村民们脸上瞬间黯淡下去的光，心中那股自接到诏书起就沉甸甸的感觉愈发强烈。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以一种更加郑重、甚至带着某种宣告意味的语气，诵读了诏书最关键的后半部分：
“……凡我大汉子民，于此次北伐国战之中，自愿应征入伍者，除按律免除其家当年赋税外，特旨恩赏如下——”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力求让所有人听清：
“其一，其家名下所分之‘永业田’，自应征之日起，由官府勘验，即刻加授一倍！田契即日更换，永世为业！”
加授一倍永业田？！人群“轰”地一声，如同炸开了锅。永业田，那可是可以传给子孙、官府也不能轻易收回的命根子！加授一倍，意味着一个五口之家，可能凭空多出十几二十亩地！这对于视土地如生命的农民而言，诱惑力是致命的。
“其二，其家名下‘口分田’，自应征之日起，全免三年一切赋税、杂徭！”
三年免税！这意味着家里剩下的劳力，可以毫无负担地耕种，所有的收成都是自己的！这能积攒下多少家底，度过多少荒年？
“其三，凡于战阵之中，奋勇杀敌，斩首立功者，除朝廷按军功授爵赏银外，其父母妻儿，可由官府接入新设于长安之‘荣军坊’安置！坊内屋舍、日常钱粮，皆由朝廷供给！其子弟，无论男女，皆可免费入坊内官办学堂读书识字，直至成年！”
荣军坊？官府养着？子弟还能上学读书？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让子孙读书识字，脱离农门，几乎是最高层次的家族梦想。
“其四……” 卫净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这份诏书内容本身所蕴含的、前所未有的沉重承诺，“凡不幸为国捐躯，血染沙场之忠勇将士，朝廷追赠‘烈士’尊号，入祀地方忠烈祠，享四时血食！其父母，由朝廷赡养终身；其妻儿，抚恤不绝；其子孙三代之内，男丁永免一切徭役，女子出嫁由官府添置妆奁！”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卷着雪沫，吹过老槐树枝桠的呜咽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抽丁”了。这不是强征，不是摊派。这是皇帝用最实实在在的土地、最长远周全的保障、最荣耀子孙的承诺，在与他的子民做一场交易——用性命，换取家族阶层的跃升和后代的长久安稳。
皇帝在赌，赌他的子民珍视这来之不易的土地与秩序，愿意为守护它而拼命。百姓也在赌，赌皇帝的承诺会兑现，赌这条命能换来子孙的福荫。
这份沉默持续了很久。老里正拄着拐杖的手在剧烈颤抖，他身后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极度的挣扎与复杂的计算。恐惧、渴望、不舍、决绝……各种情绪在无声地交锋。
终于，一个身影从人群后排走了出来。是王二狗。一个老实巴交、力气不小的后生，昨日才刚刚和邻村一个姑娘拜了堂，脸上还带着新婚的喜气和对未来的憧憬。此刻，他紧抿着嘴唇，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走到卫净面前，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地上被踩得凌乱的积雪，然后，双膝一弯，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在冰冷的雪泥上。
“草民王二狗，”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干涩，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槐树下，“愿……愿往。”
这一跪，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俺也去！家里兄弟三个，不缺俺一个劳力！多二十亩永业田，俺弟娶媳妇就不用愁了！” 一个黑壮的汉子红着眼眶吼道。
“娃他娘，对不住……但咱家虎子，将来要是能去长安读书……” 另一个中年汉子回头对泪流满面的妻子说了一句，也毅然走了出来。
“爹，娘，儿子不孝……” 一个更年轻的半大小子，哭着给爹娘磕了头。
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青壮年，从人群中走出。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华夷之辨”，不明白复杂的天下大势，但他们懂得最朴素的道理——脚下这能长出庄稼、能让全家吃饱饭、能传给子孙的土地，是陛下和朝廷给的，是拿着刀枪、流着血汗从乱世中抢回来、分下来的。现在，有人要来抢，要来毁掉这好日子。那么，就用这条命，去把这饭碗端稳，把这好日子，给子孙后代搏出来！
一个上午，寒风呼啸的槐树下，王家村一百七十三户人家，竟有四十二名青壮，在家人泪水涟涟的注视下，自愿报名应征。
卫净站在那儿，手中冰冷的诏书仿佛有了温度。他看着眼前这些刚刚还在为赋税和生计发愁、此刻却眼神决然如铁的庄稼汉，看着他们身后那些咬着嘴唇、默默为儿子或丈夫整理本就不多的行囊、把最后一点干粮塞进去的妇孺，看着老里正那混浊老眼中滚落的热泪……他那颗自幼诵读圣贤书、梦想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来自泥土深处的、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