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更低,如同恶魔低语:“你想切腹,维护你最后的名誉?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我会治好你的伤,然后把你扒光,戴上重枷,和沈诚实的家眷一起,在扬州游街三日。

    让全城的百姓都看看,传说中的倭寇,是什么样子的。然后,把你送去京城,像猴子一样被圈养展览。”

    对于视名誉高于生命的武士而言,这种“社会性死亡”的威胁,远比肉体毁灭更恐怖。

    他眼中的凶光终于被巨大的恐惧取代,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你不能……”

    “我能。”我斩钉截铁,“想死得像个武士?可以。告诉我,是谁在扬州接应你们?这封信,是谁写的?”

    我晃了晃凌锋刚从其贴身衣物中搜出的那封被水和血浸透的残信。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脊梁,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与漕帮的勾结。

    而在提到那封信时,他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怨毒说:“是……是一个宫里的人……通过槽帮传信……我们只管杀人……别的,不知道……”

    我展开残信,借着火光仔细辨认,上面零落的字句令人心惊:“……务使银船沉没,人犯尽殁……东南……安枕……”

    而落款处,那枚模糊的印章纹样,我曾在兵部存档中见过——竟与南京守备太监的私印有七八分相似。

    看着这信,我心中豁然开朗,却又寒意更盛。

    “我一直以为,对手在扬州的官衙,在南京的六部……现在看来,我错了。”

    我捏着信纸,对凌锋低语,“我们钓上来的,不只是杂鱼。我们可能不小心扯到了宫里某位大珰,甚至是更深海里巨鳄的触手。”

    我想起胡宗宪的倒台,卢镗的入狱,戚继光、俞大猷等抗倭名将如今的艰难处境。

    这倭寇,若押解进京,牵扯出的将是震动朝野的惊天大案。届时,不仅浙直旧将可能被进一步清洗,连我自身……

    “此事,不必声张。”我将残信与一同搜出的那块刻着怪异花纹的“永乐通宝”慎重收起,“这个倭寇,用最好的伤药吊着他的命,单独秘密关押,除你我与老周外,不得让任何人接触。”

    回到扬州卫所,我们凯旋的消息已传遍全城。

    “李阎罗”的威名之上,又添了“靖海平波”的赫赫战功,民心振奋。

    是夜,老周悄无声息地出现,带来两个消息。

    “少爷,第一批税银与囚车已安全北上。此外……陈望之陈老尚书,今日午后于家中……突发中风,已口不能言。”

    我眉头紧锁。是巧合?还是……有人怕他泄露什么,迫不及待地灭口?

    我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对凌锋与老周道:

    “看来,有人不想让这案子继续查下去了。”

    “但我们偏要查下去。不过,不是明着查。”

    我屈指敲着桌面,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准备好文房四宝。我要给南京守备衙门,写一封‘报捷’兼‘请教’的公函。

    顺便……给浙直的几位老朋友,去几封问安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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