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动。

    看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再入苗寨,踏进土司府大厅,龙阿朵端坐主位,一身繁复的银饰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她抬眼看我,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李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

    “土司客气。”我拱手回礼,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最后定格在角落那个穿着苗医服饰的身影上。

    阿诃站起身,端着酒盏走来,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李大人,别来无恙。昔日承蒙照顾,阿诃一直感念于心。”

    他取出那个熟悉的瓷瓶,小心翼翼地往我杯中抖入些许白色药散:“这是在下特制的‘清风散’,舒筋活络,最解旅途劳顿。聊表心意,还望大人笑纳。”

    满座宾客都看着,我若推辞,便是当众打脸。我端起酒杯,在袖袍遮掩下假意沾唇,实则尽数倾入袖中暗袋。

    “好酒。”我面不改色地赞道。

    宴席散后,我刚回到客房,便觉一阵眩晕,体内一股异样的热流窜动。这时阿朵的亲信前来相请:“土司请李大人一叙。”

    寝殿里熏着熟悉的草药香,阿朵已换下繁重的银饰。她背对着我,语气复杂:“苗疆局势危如累卵,七大寨主联合逼婚。李清风,我要你一句实话,朝廷和你,究竟是何打算?”

    我强忍不适,脑中灵光一闪,联想到阿云土司的暴毙,沉声试探:“阿朵……阿诃今日给我的‘清风散’,与你大哥生前所服‘补药’,是否系出同源?”

    阿朵猛地转身,脸色瞬间惨白:“你……你如何得知?大哥后期确实时常精神涣散……”

    至此,一切豁然开朗。我低喝道:“此药单服无害,但若与我晚膳所食山珍同用,便是慢性奇毒。阿诃是要重演弑兄旧事。”

    阿朵眼神从震惊到挣扎,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清明。她转身取出一枚紫色药丸:“这是苗疆解毒圣物,能暂缓毒性。”

    待我服下,她才低声道:“三哥最近与粤商往来密切,多次打听矿脉开采之事。我怀疑……他背后另有图谋。”

    次日,我依计装作精神不济。阿诃果然前来“诊治”,把脉时指尖在我腕上多停留了片刻。

    “大人怕是水土不服,待我开几服安神的方子。”他语气关切,眼底却闪过一丝得色。

    待他离去,雷聪从暗处转出,低声道:“查清了。与阿诃勾结的粤商,表面上做丝绸生意,暗地里一直在收购苗疆矿产。

    他们最近在大量采购开采工具,还从澳门请来了几个红毛匠人。”

    “红毛匠人?”我心头一凛,“看来他们盯上的,不只是普通的矿脉。”

    我们定下对策:我继续装病,引蛇出洞;阿朵监视内局;雷聪暗中调查矿产流向。

    几日后,我在议事时突然剧烈咳嗽,阿朵“慌忙”扶我下去休息。经过阿诃身边时,我清楚地看到他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是夜,阿朵带来密报:“他们上钩了。三哥联络了七大寨主,打算在你‘病重不治’后,以协助开采矿脉为条件,换取他们支持他继任土司。”

    我靠在榻上,体内的毒素尚未完全清除,但思路却异常清晰。

    雷聪补充道:“根据目前线索,这批粤商与东南沿海的走私网络关系密切。他们如此急切地想要掌控苗疆矿脉,所图恐怕不小。”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幕,也照亮了阿诃医庐里正在收拾的行囊。

    我对雷聪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既然如此,我们就把这矿脉的水搅得更浑些。让这些躲在暗处的狐狸,自己露出尾巴来。”

    这场暴雨,终于要来了。而苗疆地下的宝藏,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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