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目光直射严世蕃:

    “你口口声声陛下隐秘,妄图以此混淆视听。那我问你——”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私调工部火硝硫磺,在南京城外私设工坊,仿制‘神机营’制式火铳,是欲装备何人?!”

    “你通过钱富,向南京守备太监府输送白银百万两,是欲收买何军?!”

    “你麾下罗龙文,与倭寇首领书信往来,暗通款曲,是欲借何力?!”

    我踏前一步,大脑飞速旋转:

    “陛下乃天下共主,纵有偏好,亦是天子私德,自有上天评议。岂容你这等奸佞之徒,妄加揣度,并以此为盾,行此动摇国本、私通外寇之实?

    你所犯之罪,桩桩件件,损的是大明的公器,动的是大明的根基,与陛下私德何干?与宫闱秘事何干?”

    (将皇帝的“私德”与严世蕃的“国公器”之罪彻底切割。我李清风在跟这群老狐狸的周旋中,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我这番连珠炮般的质问,瞬间打乱了严世蕃的节奏。他脸色微变,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辩,但一时间竟找不到那根可以继续捆绑皇帝的丝线。

    就在他阵脚微乱之际——

    一直如同石雕般沉默的陆炳,缓缓地,从他那身飞鱼服的袖袋中,取出了一份薄薄的卷宗,轻轻放在了身前的案几上。

    他的动作很轻,但在落针可闻的大堂里,却清晰可闻。

    陆炳抬起眼皮,那双看惯了诏狱生死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看着严世蕃,声音不高,却带着锦衣卫都督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严世蕃,你府上拳养的死士,‘净街虎’首领,已于昨夜招认。”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落下:

    “他供称,你于上月十五,命他率领精锐死士,乔装打扮,潜入裕王府,意欲行刺裕王殿下,事后嫁祸徐阁老。对此,你作何解释?”

    行刺皇子,这才是真正的,触及任何帝王绝对底线的,十恶不赦之罪。

    严世蕃脸上那最后一丝血色,在陆炳话音落下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他知道,无论他再如何巧舌如簧,将罪责与皇帝捆绑,在“谋害皇子”这桩铁罪面前,所有的诡辩都失去了意义。

    陛下绝不会容忍一个威胁到他子嗣性命的人,活在世上。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中被压抑许久的块垒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我回到主审座,拿起那方沉甸甸的惊堂木,看着堂下精气神被彻底抽干的严世蕃,用尽全身力气,重重拍下!

    “砰——!”

    “人证物证俱在,铁案如山!严世蕃,你还有何话说?”

    几乎就在惊堂木落下的同时,堂外原本阴沉的天空,骤然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

    随即,滚滚雷声轰鸣而至,仿佛天公震怒,也为这人间巨奸的伏法,发出了一声咆哮。

    这场牵动天下人心的审判,终于在这一声惊雷中,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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