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举手之劳,也真值得……”雾盈眼眶发烫,连忙伸手揉了揉,“不过你如何得知她的身份的?”

    “三年前南越使臣来朝,曾献上当世书画名家沈阔老先生的《星垂平野图》,我有幸见过一回沈家的印记,因此便记住了。”宋容暄回忆道,“我当时一看那画作的印章,便有了猜测。”

    “这样啊……”雾盈忽而抬眸一笑,“大多数时候我还是更愿意交朋友,不愿意树敌的。”

    “快打开看看,里头有什么。”

    雾盈接过来轻轻一按开关,摒住了呼吸,看到里头只是一些色彩鲜艳的陶瓷碎片后,禁不住十分失望,喃喃道:“这都什么呀?这东西在东淮都随处可见。”

    “你细看。”宋容暄将一块碎片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这不是陶器,它的重量要比陶器重多了,而且上头还有一层光泽。”

    雾盈凑到他的手边,宋容暄赶紧把手缩回来:“你别凑这么近。”

    “这东西你见过吗?”雾盈问。

    宋容暄摇了摇头,“可以等明日去问问周围的百姓。”

    “今日辛苦你了。”雾盈随意扫了一眼锦盒,露出得体的微笑,“东西先给我吧,怕你弄丢了。”

    “好。”宋容暄看着她将锦盒抱走,独自沉默了一会。她终究还是没那么相信他,连这一点物证都不放心交给他来保管。

    雾盈回屋后没点灯,独自坐了一会,她其实并不怕黑,反而黑夜能让她更清醒,更能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大师兄失去右臂,师姐身受重伤,璇玑阁众人中毒,这一切灾难的源头都是她心中的执念——为柳家正名,还天下清平的执念,她可以牺牲自己,但不能容忍旁人因她而受伤。

    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雾盈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任由她怎么赶都赶不走。

    不应该是这样的……

    宋容暄刚躺下,就听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啄自己的窗户,他只好起身打开窗户,惊喜道:“小袅?怎么是你?”

    小袅一直负责他和骆清宴之间的传信,想必骆清宴又查出什么了,宋容暄接过它爪子下的信,抽出来对着烛火,飞快地扫了一眼,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这个选择他决定不了,只能等明日雾盈亲自来做决定了。

    暮遮城笼罩在一片稀薄的晨晖中,街上出摊的小贩每一脚都踩进雪里,走得分外艰难,他肩上扛着巨大的木杆,木杆上插满了红艳艳的冰糖葫芦。

    “来两串冰糖葫芦。”阿紫热情地跑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嘞!”小贩照例用草纸给她包起来。

    宋容暄也一大早去向客栈老板询问碎片的事情,雾盈站在他身后,听他讲着一口流利的百雀话,心里暗暗佩服。

    据老板说,这碎片是寒垚,一种深受伽罗族人尊崇的器物,用伽罗雪山上的千年冻土烧制而成。

    见雾盈正在愣神,宋容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啊,”雾盈不自然地笑了笑,脸颊可疑地泛起两朵桃花,故意转移话题道,“你方才问出什么了?”

    “这是伽罗族人用的见面礼,如果带着它去,大多会受到当地人的尊崇善待。”宋容暄眉头微蹙,“不过,听说这伽罗族祖上与南越有过冲突,极其讨厌南越人,我们……”

    “恐怕进不了他们的领地。”雾盈接过话,“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的。”

    “按照我的推算,这寒垚是他们丢弃不要的,恐怕是将更好的献给了伽罗族人,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雾盈正絮絮叨叨,忽然宋容暄拉着她上了楼,走进他的房间,神色凝重道:“昨夜二殿下给我来了一封信,和你有关。”

    “左右不过是催我回去,我若是一直……”

    “你的替身要死了。”宋容暄毫不留情地说。

    “啊?”雾盈万万没想到是此等惊天噩耗,一时间停滞在了原地,“为什么,怎么就要死了?”

    她不能死啊!

    叶澄岚是正儿八经的璇玑阁主,雾盈总归是要回东淮的,又不能在南越待一辈子,若是叶澄岚一死,璇玑阁岂不是彻底群龙无首了?

    雾盈五雷轰顶一般呆立着,不知所措。

    “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你是假的,你还要向他们坦白吗?”宋容暄长叹了一口气,“若是没有了璇玑阁,此后的路会多难走,你自己很清楚。”

    “我现在只想救她,”雾盈斩钉截铁道,“她是我的朋友。”

    “太子与贵妃都是虎视眈眈,下令这月三十日之前你你若回不去就杀了她,你……现在回去或许还来得及。”宋容暄胸口微微起伏。

    雾盈茫然地朝前走了几步,呼啸的寒风钻进她的袖口,她的长发尚未扎起,就这么如同飘飞的蓬草一般随风凌乱飘舞。

    她连大氅都没来得及披,踉跄着走进了风雪里,单薄的杏色衣衫如同轻盈的蝶翼,随时可能化作一阵轻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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